流程只給市級以上活動蓋章。周妙然那三次社區志愿服務，地點填的都是她家小區物業。物業歸宣教科管嗎，趙老師？”

空調的出風口葉片轉了一下，把冷氣送向另一個方向。

“你怎么知道章的事？”趙維國問。

“我姑在宣教科當臨時工。”陳覺非把退學申請又往前推了半寸，“她上個月被辭退了，因為多問了一句這個章的事。”

這番話全是用對話推進的，沒有描寫她的表情，沒有渲染氣氛，只是陳述事實。但趙維國的喉結動了一下。

周妙然的母親終于開口了。她把那只愛馬仕放在茶幾上，身體前傾，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踩實了的臺階，一級一級往下壓：“陳同學，你是聰明孩子。宣教科的章是真的，流程也是合規的。你姑被辭退是她自己的問題，遲到早退，考勤不合格。你拿這個來說事，沒用。”

“我沒打算拿這個說事。”陳覺非說。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

陳覺非把退學申請直接塞進趙維國手邊的文件堆里，轉身往外走。她的帆布鞋踩在地磚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周妙然的母親。

“阿姨，你知道保送之后要簽協議的吧？協議上有一行小字，要求學生在高三下學期參加市級以上競賽并獲獎。周妙然拿什么獎？她連月考數學都沒上過120。”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走廊里有人跑過去，是初三的學生趕著去上下午第一節課。腳步聲噼里啪啦的，像下暴雨之前那種零星的雨點。

陳覺非下了樓梯，走到教學樓門口的時候，陽光兜頭砸下來，熱浪裹著塑膠跑道的味道。她瞇了一下眼睛，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微信上有一條新消息，是**發來的：晚上吃餃子，韭菜雞蛋的。

她回了一個“好”字，然后把手機揣回兜里，彎腰解開鞋帶重新系了一遍。系鞋帶是她從小就有的習慣，緊張的時候、生氣的時候、做重大決定的時候都要系一遍鞋帶。她爸說這叫錨定動作，能把情緒拴住。

鞋帶系好的那一刻，她已經想清楚了。

保送沒了，那就沒了。規則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