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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書店的門框自從被卸下來之后，就再也沒有裝回去。巷子里的青石板路從路燈下一路鋪進書店過道，穿過原來裝門框的那個舊槽，再穿過一排排書架之間的空隙，最后停在柜臺前面。橘貓趴在柜臺上，尾巴從柜臺邊緣垂下來，尾尖正對著地上那攤沙雪混合物——那是答案把沙暴寄來的沙漠沙和雪靄寄來的極光雪混在一起鋪的，已經鋪了整整一個休賽期，表面被無數只腳踩過，被貓尾巴掃過，被巷口吹進來的海風拂過，顏色已經從灰白變成了灰褐，但那條用尺子刮出來的基準線還在，筆直地穿過舊門框槽正中央。
答案蹲在那條基準線旁邊，手里拿著游標卡尺，正在量基準線到北墻根一株野蕨之間的精確距離。這株蕨是在休賽期悄悄長出來的，就長在墻根石縫里，擠開了一點苔蘚，在青石板和磚墻之間找到了自己的生存空間。答案量完距離，把數據記在坐標手冊的最后一頁——這本手冊是從池魚送給他的第一張紙條開始的，經過無數次增補，最早那幾頁已經翻得起了毛邊，但每一頁的坐標數據都還能看清。他在蕨的位置標注了一個臨時編號：蕨一。
“那是蕨。”秦嶼蹲在他旁邊，手里舉著相機，但沒有按下快門，“不是坐標。”
“蕨就是坐標。”答案頭也沒抬，“它長在哪，哪就是坐標。它要往哪邊再長半厘米，坐標就往哪邊偏半厘米。”
秦嶼沒再說話。他拍了一張照片——照片里沒有答案的臉，只有一雙手握著游標卡尺，卡尺尖端對準一株剛從石縫里鉆出來的野蕨，**是書店過道深處一排排頂天立地的書架，所有書架的門都開著。他把這張照片發到了官號上，配文只有四個字：蕨也是坐標。評論區沒有人回復“收到”，沒有人回復“在的”，只有一群金色蝴蝶emoji排成長隊。這個隊形后來被起點共享數據庫自動收錄為一條新條目，條目標簽寫著：蕨。第一條公屏記錄。
這是S28夏季賽開始前的最后一天。沒有任何賽制公布，沒有任何公告，沒有任何條款。共享數據庫的頁面頂部在休賽期第一天就自動生成了一行字：S28夏季賽·永久延續。署名欄不用再簽名，因為所有分校的名字都已經在那兒了，按字母排序，從安第斯到永夜，從極光到原點，從十萬塊到歸零，從螢火到長夜。秦嶼在官號上發了兩個字“繼續”，評論區涌入大量他從未見過的ID，來自這個休賽期新成立的分校——有些在河谷地帶，每年只被一條融雪河流淹沒一次；有些在凍土邊緣，訓練室建在永久凍土層上，夏天地面會微微下沉；有些在季風必經的山口，比賽時要關閉窗戶，因為風聲太大會干擾麥克風收聲，但學員會在窗戶上貼便簽，便簽上寫著“風也是對手”。這些新學員在評論里留的不是文字，而是一串符號，有人畫了一只蝴蝶，有人畫了一棵蕨，有人畫了一粒沙，有人畫了一條等高線。
答案是在休賽期第三周注意到那條等高線的。當時他在共享數據庫里例行瀏覽新上傳的跑圖數據——這已經是他的習慣，休賽期每天早晚各瀏覽一次，像看天氣預報——然后看到一條來自南美安第斯分校的新條目，標題叫《等高線·向書店方向偏移》。條目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安第斯分校全體學員在本季跑圖訓練中，不自覺地往北偏了幾度，偏轉方向恰好對準答案書店巷口那盞路燈。后面附了一張熱力圖，是上百名學員的跑圖路徑疊加在一起生成的，所有路徑都往同一個方向偏轉，偏轉幅度微小但高度一致。
答案看完之后把這張熱力圖轉發給了原點·光。原點·光隔了幾分鐘回復：原點訓練室的學員也在往巷口偏，偏轉角度一樣，她剛測完。她又說她已經讓原點·始把這批數據編進跑圖基礎課，作為“自然偏轉”的教學用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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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光在休賽期做了另一件事。她把過去好幾場跑圖的公屏記錄全部導出來，按時間順序排好，發現了一件事：公屏上最早出現的“在的”是單點爆發式的，一個人發一句，另一個人回一句，中間間隔從幾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