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煎餅車橫在了那個女人攤位前面。視頻被拍下來，傳遍全網。罵聲如潮——“欺負單親媽媽，算什么本事！”
可是，明明我才是受害者。
公道在人心。好人有好報。
我就靜靜地看著，看這場戲怎么收場
（本故事基于真實社會事件改編，人物情節純屬虛構。）
001
清晨六點，天剛亮。后湖夜市地上散著昨晚的竹簽和油漬沒來得及清理。
周國良就推著煎餅車來了，車輪咯噔咯噔碾過水泥地。這個位置他守了十一年，從女兒上***守到她念高一。
支遮陽傘，擰煤氣罐，將面糊桶、雞蛋筐、薄脆盒子、蔥花盆，一樣一樣擺上臺面。
東西還沒擺全，晨練的張大爺就溜達過來了：“老周，老規矩。”
“兩個煎餅，一個加辣。”周國良笑著接話，手上已經動了。
一勺面糊澆上鐵板，刮板轉圈推開，薄厚勻稱，鐵板滋滋冒著熱氣。
磕雞蛋，撒蔥花黑芝麻。抹醬，鋪兩片薄脆，對折，裝袋。
“趁熱吃。”
張大爺接過咬了一口，薄脆咔嚓響：“這么多年，就你這家最實在。”
周國良的煎餅，面糊是自己調的，不是稀湯寡水那種。
雞蛋是當天早市挑的，薄脆自己炸，金黃透亮，從不隔夜。醬也是自己熬的，甜面醬里摻了點黃豆醬，這是他的秘訣。
有客人不要蔥，他記得。有孩子愛吃甜的，他記著。有老**牙口不好他會攤軟一點。
日子久了，自然而然。
七點過后，旁邊攤販陸續來了。何姐支起土豆餅攤，小陳卸下烤冷面的家伙。
周國良旁邊空著一個位置。他把備料箱子挪過去，占住。
何姐看了一眼：“又幫秀英占位？”
周國良“嗯”了一聲。
何姐搖搖頭：“你呀，就是心軟。”
周國良笑了笑，沒接話。
幫王秀英占位這事，他做了快兩年了。
兩年前王秀英剛來夜市的時候，推著那輛破推車到處找地方，沒有固定攤位，被別的攤主趕來趕去。
周國良看她一個女人推著車怪不容易，就讓她在自己旁邊擺。
后來熟了，才知道她男人在工地上出了事，人沒了，丟下她和兩個剛上小學的孩子。
她沒什么手藝，就會捏個飯團，本錢小，勉強能糊口。
周國良自己也是一個人拉扯女兒過來的。
曉雨**走得早，那時候孩子才四歲，他又當爹又當媽，一邊出攤一邊帶孩子，知道那滋味。
所以看見王秀英一個人帶兩個孩子，他心里就軟了一塊。
能幫就幫一把，占個位子的事，順手。
七點半，王秀英推著她那輛小推車來了。車轱轆不好使，走兩步歪一下。車身上掛著塊手寫的牌子，“手工飯團”，字歪歪扭扭。
她的攤位跟周國良的沒法比。
一鍋糯米飯捂在臟兮兮的棉被里，被子邊角黑得發亮，不知道多久沒洗。
配料幾個塑料盒敞著口，肉松結了塊，咸蛋黃邊角發干，酸豆角上落著只小飛蟲，她也懶得趕。
切油條的案板上粘著昨天的碎渣。
她自己也不講究。圍裙上油漬疊油漬，頭發隨便一扎，碎發耷拉在臉邊，抓完錢的手不洗就去捏飯團。
有人來買飯團，她動作慢吞吞的，糯米在手里捏半天也捏不緊，一遞過去就散了。客人皺眉：“這怎么吃啊？”
她眼皮都不抬：“就這么吃的。”
客人說不要了，她把散了的飯團往案板上一摔：“那可不行，你都碰了！”
有排隊等煎餅的客人好奇，往她那邊探了探頭。周國良心善，順口幫一句：“旁邊大姐的飯團也能嘗嘗。”
但客人看看王秀英那攤子，再看看她那雙抓完錢直接捏飯團的手，搖搖頭還是站回了周國良這邊。
王秀英這時就坐在小馬扎上刷手機。
太陽慢慢升高，街市熱鬧起來。周國良的鐵板一直沒停過，他舀糊、攤餅、翻面、裝袋，手腳利索，臉上始終掛著笑。
“慢走啊——”
“好嘞，明天見——”
002
日子過著，周國良的煎餅攤前排隊的人越來越長，王秀英那邊的飯團卻越來越賣不動。
這事其實怪不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