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常。
我站在玄關的拐角處，手搭在墻上，一動不動。
五年。
每個月三千。
十八萬。
加上這次的八萬。
二十六萬。
全進了蘇磊和張甜甜的口袋。
而我在省城租著一間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舍不得買一件超過兩百塊的衣服，中午帶飯從來不加肉。
我退了兩步，輕輕帶上門，沒讓它發出聲音。
走到小區樓下，我在花壇邊上站了很久。
沒有哭。
哭什么呢，哭自己蠢嗎？
我拿出備用手機，打開錄音，存好了日期。
然后回到工地，拿了手機，繼續盯裝修。
表面上什么都沒變。
但我已經開始想退路了。
當天晚上，我翻看了所有的轉賬記錄。
五年里，光是有據**的轉賬就有二十三萬七千塊。
還有逢年過節給的現金紅包，沒法追蹤了。
我把每一筆記錄截了圖，存進了云盤。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工地。
裝修工頭遞給我一份清單："蘇小姐，這批材料款一共兩萬三，什么時候付？"
我說："我先確認一下。"
回到家我問我媽："媽，這批材料兩萬三，加上之前花的，八萬全部花完了，后面的費用你們自己出吧。"
我**臉色變了。
"我哪有錢？你弟剛創業，手頭也緊。"
"那就等有錢了再裝。"
"婚期都定了，推不了了，你再想想辦法。"
"我沒辦法了，我卡里就剩生活費了。"
我媽皺起眉頭，看了我半天。
"那你跟你單位預支兩個月工資。"
"單位不興這個。"
"那你找朋友借。"
"我沒有能借那么多錢的朋友。"
我媽終于急了，站起來一拍桌子。
"蘇晚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弟結婚你當姐的不管了是吧？"
我夾了一口菜，嚼了嚼咽下去。
"我管了，八萬塊不是管了嗎？"
"夠什么啊！"
"那不夠也沒了。"
我媽瞪著我，嘴唇直抖。
我繼續吃飯。
這是我第一次在她面前不讓步。

張甜甜第二天就上門了。
她手里拎著一個名牌包，進門連鞋套都不換，踩著高跟鞋就進了客廳。
"姐，媽說裝修資金不夠了？"
"是不夠了。"
"那你怎么辦？"
"我能怎么辦，沒錢了就先停工。"
張甜甜笑了一聲，那個笑里面帶著一種讓我很不舒服的東西。
"姐，你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又沒結婚又沒孩子，存點錢不花在家里花在哪？"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
"你跟蘇磊都上班，兩個人加起來一個月也有一萬多，你們出一些不行嗎？"
"我們要攢錢買車，哪有閑錢。"
"那我也要攢錢租房交房租，怎么我就有閑錢？"
張甜甜的臉拉了下來。
"行啊蘇晚，那你的意思是這個婚不結了？你去跟蘇磊說，看他怎么罵你。"
"這個婚是蘇磊結又不是我結，憑什么要我一個人扛？"
我媽在旁邊終于忍不住了。
"你是他姐！當姐姐的幫弟弟怎么了！"
"幫是幫了，幫不動了，你們自己也想想辦法。"
張甜甜翻了個白眼，掏出手**電話給蘇磊。
"老公，你姐不出錢了，你自己說吧。"
電話那頭蘇磊的聲音很大："蘇晚你搞什么??？爸走得早，你是長姐，照顧弟弟不應該的嗎？"
"爸走的時候你十四我十八，我高中都沒讀完就出去打工了，這十年你過得哪樣不比我好？"
"你這人怎么翻舊賬！"
"那你們要錢的時候怎么不嫌翻新賬？"
蘇磊被噎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他換了一種語氣。
"姐，我知道你不容易，但你幫我這一次，以后我還你。"
"你以前也是這么說的。"
"這次不一樣。"
"哪次都不一樣，但錢從來沒見你還過。"
蘇磊掛了電話。
我媽坐在旁邊開始抹眼淚。
張甜甜在旁邊陰陽怪氣："有的人掙了錢就翅膀硬了，連親弟弟都不管了。"
我沒搭理她，起身回了自己睡的那間小屋，把門關上。
坐在床邊，我翻出那天的錄音聽了一遍。
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好騙得很。"
"再擠一擠。"
我把手機屏幕關掉，盯著天花板。
明天還要去工地。
但我已經不打算再掏一分錢了。
第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