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上，主持人突然問我愿不愿意把一百五十萬嫁妝借給小叔子買婚房。全場安靜，三十桌賓客的目光全盯在我身上。我轉頭看新郎趙宇航，他低著頭，不敢看我。我又看向婆婆孫秀英，她笑盈盈地朝我點頭，好像在說，乖，答應就對了。我笑了。接過話筒。說了一番話。孫秀英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人已經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主持人把話筒遞過來的時候，我還在笑。
標準的新娘笑容，嘴角上揚十五度，露出八顆牙齒，眼睛彎成月牙形。
這個表情我對著鏡子練了三天。
臺下二十八桌賓客，加上主桌和副桌，剛好三十桌。大廳燈光暖**，每桌中間擺著絹花，是**市場九塊九一束那種。
我穿著租來的婚紗。
裙擺偏窄，走路得小步挪，稍微邁大了就扯得慌。
"顧念念小姐。"
主持人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帶著那種婚禮上慣有的夸張熱情。
"今天是您和趙宇航先生大喜的日子，首先祝福兩位新人百年好合！"
稀稀拉拉的掌聲。
"不過呢，在這個喜慶的時刻，我受趙家長輩的委托，有一個小小的提議，想和美麗的新娘商量一下。"
我笑容沒變，余光掃了一眼趙宇航。
他站在我右手邊，西裝袖子長了一截，蓋住半個手背。領帶是今早我替他系的，溫莎結，打了兩遍才打好。
他在沖我笑。
但那個笑容發虛，嘴唇繃得太緊，眼神飄忽不定，一會兒看臺下，一會兒看天花板。
就是不看我。
"大家都知道，趙家有兩個兒子。大兒子趙宇航，就是咱們今天的新郎官。"
主持人頓了頓，做出一個夸張的手勢。
"還有一個小兒子，趙宇軒，今年剛畢業，馬上也要談婚論嫁了，就差一套婚房。"
臺下的氣氛開始微妙起來。
有人放下了筷子。
有人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婆婆孫秀英坐在主桌正中間的位置。
新燙的卷發，酒紅色套裝，胸口別著一朵金色胸針。坐姿端正，下巴微抬，一副當家主母的派頭。
她看著我，嘴角含笑。
那種笑，不是善意的笑，是一種勝券在握的笑。
我公公趙德明挨著她坐，埋頭扒拉面前的花生米，全程當隱形人。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