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了。"
我沒吭聲。
"哭得可慘了，說你不肯幫她。"
"姑，她跟你說了她要多少錢嗎？"
"說了，兩百一十萬嘛。"姑姑擺擺手，"我知道不少。但你想想，你們姐妹倆爸媽走得早，現(xiàn)在就剩彼此了。她嫁個好人家，你臉上也有光不是？趙家條件不錯，對薇薇也上心，就是要求高了點，婚房的事你幫一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看了她一眼。
"姑，我住院五十八天，嫂子賣了店面湊了一百六十萬救我。我現(xiàn)在沒工作，后續(xù)治療要花錢，這一百六十萬我得還。我自己的房貸每個月也要還。我身上一分多余的錢都沒有。"
"那不是嫂子自愿的嗎？"
又是這句話。
和顧玲說的一模一樣。
"她拿出來救你，那是她的情分。你現(xiàn)在把嫂子掛在嘴邊不幫妹妹，外人知道了怎么看？說你重嫂子輕妹妹，對自家人不上心。"
"嫂子幫我是情分，我欠她的是債。顧玲要我的錢不是情分，是索取。"
姑姑的臉沉下來了。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什么叫索取？她是你親妹妹！"
"親妹妹在我躺在重癥監(jiān)護室的五十八天里來了兩次，每次不超過半小時。姑，這個你知道嗎？"
姑姑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繞開了這個話題。
"那都過去了，現(xiàn)在說的是以后的事。你一個人身體又不好，以后還得靠自家人。你把玲玲得罪狠了，以后有個頭疼腦熱的，誰管你？嫂子？嫂子是外姓人，能跟你一輩子？"
外姓人。
自家人。
分得真清楚。
需要錢的時候，姜蕊是自家人的義務。不需要的時候，姜蕊是外姓人。
"姑，我做不到。不是不想，是真做不到。"
"你那房子……"
"不賣。"
"哎呀你這孩子！"姑姑拍了一下膝蓋，"你就不能變通一下？你嫂子那筆錢，先緩緩，跟她說說，人家理解你的。先緊著玲玲的婚事，大事化小……"
"先緩緩"。
意思是讓我告訴姜蕊，你那一百六十萬的救命錢先別著急要，我妹妹買房更重要。
我站了起來。
腹部的引流管隨著動作牽扯了一下，疼得我皺了皺眉。
"姑，你回去吧。這件事我不會改主意。"
姑姑走了之后的第二天，表哥打來電話。第三天，遠房的一個嬸子發(fā)來語音消息。**天，連一個兩年沒聯(lián)系過的堂姐都冒出來了。
說辭大同小異，核心思想只有一個：你姐姐應該幫妹妹。
我一一聽完，統(tǒng)一回復"身體不適"，然后把消息提醒關了。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面前是一堆需要定期吃的藥，和一臺還亮著求職頁面的筆記本電腦。
頁面上那些崗位要求像在嘲笑我：全勤、出差、高強度、即時響應。
我一條都做不到。
第六章
出院第二十一天，姜蕊帶著小舟來看我。
小舟在次臥翻我書架上的漫畫書，姜蕊在廚房幫我熱湯。
我在客廳整理藥盒，無意間提了一句。
"嫂子，你當時賣鋪面的時候，是通過中介找的買家嗎？"
廚房里微波爐的嗡嗡聲停了。
過了兩三秒，姜蕊端著碗走出來。
"怎么突然問這個？"
"就是想知道。一百六十萬，鋪面值這個價嗎？"
"中介估過，位置不錯，但面積小，估了一百八左右。我急著用錢，沒怎么談，最后一百五成的。剩下的十萬是存款。"
"一百五？中介估了一百八，你賣了一百五？"
她把湯碗放在我面前。
"當時你在重癥監(jiān)護室，每天燒錢，我等不了慢慢談。買家倒是爽快，全款，三天辦完手續(xù)。"
"那個買家是中介帶來的？"
"對，一個中年女人，說是看中那個位置很久了，想開個美容院。挺爽快的，沒怎么還價就定了。"
沒怎么還價，但比估價低了三十萬。
急賣，全款，三天過戶。
聽起來合理。
但一百八估價的鋪面賣了一百五，少的三十萬去了哪里？
在買家的口袋里。
如果那個買家碰巧知道賣家急需用錢，不得不賤賣呢？
如果那個買家碰巧是有人介紹來的呢？
我沒有繼續(xù)問。
姜蕊看著我，像是想說什么，最終沒說。
她彎腰把湯碗往我這邊推了推。
"別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