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意。”她把共享單車鎖上，咔噠一聲，“滿族的滿，意思的意思。大家都叫我小滿。”她目光落在他端著豆漿的左手上，又看了看他插在兜里的右手，“你手怎么了？”
林硯想了想，說：“帕金森。”
小滿盯著他看了三秒。“你才多大？”
“二十八。”
“帕金森是老年病。”
“我顯老。”
小滿嘴角動了一下，沒接這個茬。她在臺階上坐下來，電腦包擱在膝蓋上，掏出筆記本掀開屏幕，動作利索得像在拆**。“你說你要找**周口一個叫李麥穗的？我昨晚在數據庫里滾了一遍——你那個帖子發得太**抽象了。李麥穗，男，1932年生，籍貫**周口，1950年入伍，北方援軍。檔案在五年前被調閱過一次，調閱單位是——”
她停了一下。屏幕上的光標閃了閃。
“榮**務總部。”
林硯的豆漿杯停在半空。“你從哪查到的？”
“我有我的辦法。”小滿沒抬頭，手指繼續敲鍵盤，“我學計算機的，會爬蟲。你放心，不是黑進什么機密系統，都是公開數據庫和民間檔案。我把全網公開的**檔案、地方志、族譜網站全扒了一遍，然后交叉比對。李麥穗這個名字不算太常見，加上出生年份和籍貫，能篩出結果。”
她轉了一下電腦屏幕給林硯看。密密麻麻的數據行，最上面一行標著“李麥穗”三個字，后面跟著一串林硯看不太懂的編碼。但有一欄他看懂了——備注欄里寫著“存活”。
“他還活著。”小滿說，“至少檔案上沒有死亡記錄。地址發你了。”
林硯盯著屏幕。忽然發現小滿在打字的同時，單手拿起他的豆漿喝了一口。她低頭看了眼杯子邊緣的豆渣，皺了皺眉：“你這什么豆漿，跟喝石灰似的。”
“一塊五的豆漿，你還想喝出奶蓋的味道？”
“行吧。”她把杯子放回他手里，“等找到人之后，我請你喝星巴克。”
林硯沒接話。他想起昨晚看到的回帖。小滿的回復不止一條。第一條是“我可以幫你查檔案，我學計算機的”。第二條是凌晨發的，他當時困得眼睛模糊沒看仔細，好像提到了什么“遺書”和“***柜子”。
“你為什么愿意幫我？”他問。
小滿敲鍵盤的手指停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又繼續敲。屏幕上的代碼還在跳，她的手指也在跳，但節奏亂了——敲錯了兩個鍵，退格，重敲。
“走吧。”她說，合上電腦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先幫你找人。其他的你愛說不說。”
林硯沒追問。他把空杯子扔進垃圾桶。杯子沒中，掉在外頭，他彎腰撿起來重新丟進去。彎腰的時候左膝咔嚓響了一聲，他皺了皺眉——從王秀英家回來之后就隱隱作痛，這幾天越來越明顯。他沒當回事，以為是走山路走的。
小滿已經跨上共享單車了，回頭催他：“快點，我下午還有課——雖然我已經決定翹了。”
林硯一瘸一拐地跟上去。小滿騎得很慢，不時回頭看他一眼，但什么都沒問。
接下來幾天，小滿開始幫林硯建檔案矩陣。她霸占了檔案館角落一臺沒人用的舊電腦，接上自己的移動硬盤，花了一個下午搭了一套遺物－收件人匹配系統。其實就是幾個表格之間的關聯匹配——遺書上的收件人姓名、籍貫和地方檔案數據庫里的人名做比對，然后在活著的親屬關系里尋找還健在的收件人或后代。
她在電腦前一邊吃辣條一邊敲代碼，偶爾罵一句“這數據庫格式寫得真爛”。林硯坐在旁邊的檔案架前，左手給鐵盒子里剩下的信按省份分類。右手抖得厲害的時候就用左手壓著右手手腕寫，歪歪扭扭的標簽紙摞了一小疊。
有一天晚上，兩人在檔案館加班。小滿對著電腦吃辣條，手指上沾著紅油，突然冒出一句：“我爸的遺書在***柜子里壓了三年，我們才收到。”
林硯抬起頭看她。她沒抬頭，繼續敲鍵盤。辣油的紅色沾在空格鍵上，她用袖口擦了一下。
“他是消防員？”
“嗯。”小滿把一個辣條嚼完，“零九年，*****，他帶隊進去救人，沒出來。”
林硯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么——說“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