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小時------------------------------------------,顧辭的視力終于恢復了。,不是血,是視野中央那個跳個不停的倒計時。:18:43。,冷風吹過,卷起幾片帶著血的碎布。二十多個幸存者擠在墻角,有的抱著膝蓋無聲地哭,有的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那個二十出頭的小護士正顫抖著給傷員纏繃帶,纏了三次都纏錯了位置——老李死了,再也沒有人能溫柔地按住傷口說"別怕,不疼"。,眼睛睜得很大,望著廠房外無盡的黑暗。。,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眉頭緊緊皺著,嘴里喃喃地念著"別殺他""顧辭別選"。,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走向廠房門口。"你去哪?"有人在后面小聲問,聲音里帶著哭腔。"找人。"顧辭沒有回頭。"找誰?""那個發布獻祭任務的人。"。
那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營地的每個人都見過。他永遠站在最高的煉鋼爐頂上,像一個沉默的幽靈,看著他們生,看著他們死,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
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沒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也沒有人敢靠近他。
"你瘋了!"小護士猛地站起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是個怪物!他能改系統任務,他能讓異常獵人憑空消失!他根本不是人!"
顧辭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還沾著老李的血,沾著異常獵人的黑血,沾著**的血。
"我也是個怪物。"他輕輕說,"我們都是。"
他推開了生銹的鐵門。
外面的天是死灰色的,像蒙了一層永遠擦不掉的灰塵。廢棄工業區的廠房一座連著一座,像一群沉默的墓碑,隱藏在濃得化不開的霧里。
最高的那座煉鋼爐,像一根黑色的釘子,釘在營地的正北方。
顧辭知道,他就在上面。
認知之眼自動觸發
目標距離:1.7公里
覺醒度:73%
特殊狀態:永久記憶保留
危險等級:未知
建議:不要單獨前往
顧辭關掉了提示。
他已經死過十七次了。
連死都不怕,還怕什么危險等級。
他沿著廢棄的鐵軌往前走。
兩邊都是生銹的機器,雜草長到了膝蓋高,偶爾能看到一兩具石化的**,是前幾次大肅清留下來的覺醒者,保持著臨死前奔跑的姿勢,像一座座冰冷的紀念碑。
鐵軌旁的墻上,刻著很多歪歪扭扭的字。
"我不想死。"
"誰能救救我們?"
"顧辭,別選獻祭。"
"第三十七次循環,失敗。"
顧辭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認出了其中一行字的筆跡。
是他自己的。
是前十七代的他,刻在這里的。
走了四十分鐘,他終于站在了煉鋼爐下面。
一百二十七米高的煉鋼爐,像一座黑色的山,頂端隱沒在濃霧里。
沒有樓梯。
只有一排銹死的鋼筋,從爐底一直釘到爐頂,間隔半米,風吹過的時候,發出吱呀吱呀的**,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顧辭深吸一口氣,抓住了第一根鋼筋。
冰冷的鐵銹蹭破了手心,血順著鋼筋往下滴。
他一步一步往上爬。
風越來越大,吹得他衣服獵獵作響,腳下就是一百多米的高空,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但他一點都不怕。
他已經死過十七次了。
每一次,都是從比這更高的中央廣場鐘樓上,跳下去的。
爬了二十一分鐘,他終于爬到了爐頂。
風很大,霧也很大。
那個人就站在爐頂的邊緣,背對著他,穿著黑色的連帽衫,雙手插在口袋里,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塵封市。
像一座已經站了一千年的雕像。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你比我想的來得早。"他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鐵銹的聲音,"前十七代,都是在最后一小時,才會爬上來找我。"
顧辭停在他身后三米遠的地方。
"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陳默。"他終于轉過身。
連帽衫的**滑了下來。
顧辭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是一張很普通的臉,三十多歲,********,臉上帶著常年熬夜的黑眼圈,眼神平和得像一潭死水。
但這張臉,他在記憶碎片里見過無數次。
四百三十二天前,7號線地鐵站。
那個第一個抬頭看向天花板的人。
那個第一個發現頭頂飄著綠字的人。
那個第一個覺醒的人。
"你是……第一個。"顧辭的聲音在發抖。
"是。"陳默點頭,笑了笑,笑容里帶著化不開的疲憊,"我是第一個覺醒的人。在你還在公司熬夜改線上*ug的時候,我就已經站在這里,看完了整個塵封市的循環。"
"你活了多久?"
"兩年零七個月零三天。"陳默說,"九百六十七天。九百六十七次循環。"
顧辭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九百六十七天。
在這個永遠只有同一天的世界里,他一個人,孤獨地活了快三年。
"你為什么不**?"顧辭問,"前十七次的我,到最后都**了。"
"我試過。"陳默擼起袖子,手腕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像一條丑陋的蜈蚣,"第一次是覺醒第三十天,從這里跳下去,摔成了肉泥。第二天醒過來,我又站在了地鐵站里。第二次割腕,第三次吞***,**次引了十二個異常獵人把我撕碎。"
他放下袖子,聲音很輕:
"沒用。系統不讓我死。我是整個循環里,唯一一個死了之后,記憶不會清零的人。"
"為什么?"
"因為我是對照組。"陳默走到爐頂邊緣,坐了下來,兩條腿懸在一百多米的高空,晃來晃去,"這個實驗從建立的第一天起,就有兩個實驗體。一個是你,變量。一個是我,對照組。"
"實驗什么?"
"實驗一個人,在永遠沒***的境地里,到底能堅持多久,才會徹底變成怪物。"
風卷起他的頭發,他望著遠處的城市,眼神空洞。
"前三百天,我還想救人。我找過所有能找到的覺醒者,建過最大的營地,打過最多的異常獵人,試過破解系統代碼,甚至想過把真相告訴所有***。"
"然后呢?"
"然后我看著他們一個個死掉。"陳默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在說別人的故事,"有的死在大肅清里,有的變成了怪物被我親手殺了,有的受不了折磨**了。最多的一次,營地有三百二十七個人,一晚上就死光了,只剩我一個人,坐在這里,看著下面的火,坐了整整一天。"
"那三百二十七個人里,有十四個你。"他轉頭看向顧辭,"從第三號到第十六號。我看著他們十四個,從剛覺醒時的憤怒、熱血,到慢慢變得冷漠、**,最后變成和系統一樣冰冷的怪物,然后站在鐘樓上,跳下去。"
顧辭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唯一的。
原來不是。
他只是第十八號實驗品。
在他之前,已經有十七個"顧辭",死在了這個循環里。
"第十七號,也就是上一個你,是最接近成功的一個。"陳默說,"他到最后都沒有獻祭老李,硬生生帶著十九個人扛過了大肅清,甚至摸到了系統核心的邊緣。"
"然后呢?"
"然后他發現了真相。"陳默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他發現自己就是循環的一部分,發現自己所有的選擇都是被預設好的,發現從覺醒的那一天起,他的命運就已經寫死了。"
"然后他就跳下去了。"
顧辭沉默了很久。
"你發布那個獻祭任務,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會不會和他們不一樣。"陳默說,"前十七個你,每一個都在最后一小時,選擇了獻祭。有的是為了救人,有的是為了變強,有的是被逼無奈。但不管是什么理由,他們最后都走上了同一條路。"
"你就那么確定我會選?"
"我不確定。"陳默搖頭,"但我知道,你和他們不一樣。你在認知之眼超載300%的情況下,第一反應是殺異常獵人保護老李,不是按下獻祭按鈕。前十七個,沒有一個人能做到這一點。"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金屬盒子,扔給顧辭。
盒子是冷的,上面刻著一行模糊的代碼。
"這是什么?"
"我攢了九百六十七天的源點。"陳默說,"一共七千三百四十二個。足夠你把認知之眼直接升到高級,不用殺任何人,不用獻祭任何一個同類。"
顧辭的手指猛地收緊。
盒子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心生疼。
不用**。
不用獻祭。
不用變成怪物。
只要接下這個盒子,所有的問題就都解決了。
前十七代顧辭,每一次都接了。
每一次都帶著對陳默的愧疚,一步步往前走,一步步變得冷漠,最后在真相面前崩潰**。
"代價是什么?"顧辭問。
他太清楚了。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
陳默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代價是,我會被系統徹底格式化。連意識碎片都剩不下,就像我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風很大,吹得顧辭的眼睛生疼。
他看著手里的金屬盒子,又抬頭看向陳默。
這個孤獨地活了九百六十七天的人,看過十七次同樣的結局,現在想用自己的徹底消失,換他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顧辭抬起頭,笑了笑。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個金屬盒子,輕輕放回了陳默的手里。
"我不接受。"他說。
陳默愣住了。
九百六十七天來,他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驚的表情。
他看著手里的盒子,又看著顧辭的眼睛,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會死的。"他的聲音在發抖,"沒有高級認知之眼,你們根本擋不住大肅清。二十多個人,十個Lv.18以上的異常獵人,你們撐不過三個小時。"
"那又怎么樣?"顧辭說,"至少我死的時候,不會像前十七個我那樣,覺得自己活成了一個怪物。"
他往前一步,走到陳默面前,眼神堅定得像鋼鐵。
"你活了九百六十七天,看了十七次同樣的結局,所以你認定了所有路都是死路。你認定了只有犧牲,才能往前走。"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所謂的死路,只是因為你從來沒有試過別的路?"
"別的路?"陳默笑了,笑容里帶著一絲自嘲和絕望,"哪有什么別的路?我試過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沒有用。要么獻祭,要么死,沒有第三條路。"
"有。"顧辭說。
"我們還有七十小時。七十小時,足夠我們挖一百個陷阱,攢足夠的**,把整個工業區變成異常獵人的墳墓。"
"七十小時,足夠我們創造一個,你從來沒有見過的結局。"
"我不會踩著任何人的命往上爬。不會踩著老李,不會踩著你,也不會踩著任何一個兄弟。"
"贏了,我們一起走出這個循環。輸了,我們就一起死在這里。"
"但至少,我們是作為人,堂堂正正地死的。"
顧辭轉身,走向樓梯口。
"我回去了。"他說,沒有回頭,"陳默,如果你真的看夠了九百六十七次同樣的日出日落。"
"那就下來和我們一起打。"
"別再站在上面,當一個旁觀者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樓梯口。
煉鋼爐頂上,只剩下陳默一個人。
他站在風里,手里攥著那個金屬盒子,看著下面那個小小的、冒著炊煙的營地,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是九百六十七天來,第一個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終于不一樣了。"他輕輕說,聲音里帶著一絲哽咽,"我等了你九百六十七天。"
"第十八號。"
他把金屬盒子放回口袋里,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然后轉身,一步一步,走向了樓梯。
下面的營地里。
林溪醒了。
她抬頭看向煉鋼爐的方向。
林溪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絲從來沒有過的希望。
視野中央的倒計時還在跳。
69:47:12
還有不到三天。
也許。
這一次。
真的不一樣了。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易七Tiki”的優質好文,《全球NPC:我是唯一覺醒者》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林溪李萌萌,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異常NPC個體------------------------------------------。。,像被同一根線提起的木偶。,早高峰,塵封市。。,他本該對這種早高峰的急剎習以為常。。,他看到了不該存在的東西。。NPC-乘客 Lv.1NPC-上班族 Lv.3NPC-學生 Lv.2。。。甚至掐了自己一把。字還在。他摸自己的頭頂。空的。系統提示:歡迎接入《天啟》。當前區域:塵封市·7號線。痛覺同步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