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長倒是客氣，**手說：“姐，你別為難我。平臺的人打電話來問了，這附近是不是有騎手在搞自己的調度。我說有，他們讓我配合統計……你看這……”
然后是阿玲。下午三點，她跑了四個小時只接到七單。不是沒單，是一半以上的商家看到她的取餐碼后，眼神開始躲閃。
“靜姐，”阿玲的聲音有點發抖，“他們怕了。平臺把我們的取餐碼標記了。商家怕接我們的單會被平臺穿小鞋。”
傍晚，最重的一拳落了下來。
馬姐發了一張截圖到群里——那是平臺向全行業發出的“騎手異常行為通報”。王靜逐字看完，手心滲出了一層薄汗。
通報措辭很講究，沒有點名，但每一條特征都在對準她們：使用非平臺工具干預系統派單邏輯，在小范圍內破壞運力分配的公平性，形成區域性調度壟斷。
落款的措辭更重——“經平臺***員會評估，上述行為已構成惡意干擾平臺運營，建議各合作方暫停與此類騎手發生業務往來。”
這已經不是針對某個站點、某個商圈的措施。這是行業通報。等于在整個配送行業里，給她們貼上了一張看不見的黑名單。任何平臺看到這份通報，都不可能再讓她們注冊接單。
方凝不是沒察覺。他是在等。等她們跑出足夠的軌跡，再一網打盡。
微信群里的消息開始沉寂。
到了晚上，阿玲發了條私聊給王靜：“靜姐，我家里催我交房租了。我這個月跑了二十天，還差八百塊。我……”
她打字打了很久，最后發出來的是：“我再跑兩天，行嗎？就兩天。”
王靜說：“好。”
但緊接著，馬姐的私聊也來了。只有一句話：“三個孩子，小的還在吃奶粉。”
然后退群的消息開始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沒有多余的話。沒有解釋。每個人在退群之前都沉默得像一塊石頭，頭像一個一個地灰掉。李姐沒退，但發了一條消息：“靜姐，我不是怕，我是耗不起。”
王靜沒有挽留。
十二個人，到晚上十點，剩下六個。
趙姐還在。她給王靜倒了杯姜茶，什么都沒說。王靜端起來喝了一口，姜茶的辣從嗓子眼嗆進去，嗆出了幾聲咳嗽。小劉也沒走，她對著電腦屏幕一遍一遍刷新群成員的列表，每刷一次，數字就往下跌一點，最后停在“6”上不動了。
然后，方凝來了。
不是本人。是個電話。
***打來的。
“請問是王靜嗎？這邊接到一起報案，反映你涉嫌非法侵入計算機信息系統。請你配合到所里做個筆錄。”
王靜在小滿床邊接的這個電話。女兒剛剛睡著，退燒藥的藥效還沒過，額頭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汗。她把被子給小滿掖好，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別怕，媽媽出去辦點事。”
然后她對著群里剩下的五個頭像，打了一行字。很短。每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他們把我們從系統里刪掉，我們就建自己的系統。六個人，夠了。等我出來。”
關門的一瞬間，她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頭。
分局的問訊室不大，日光燈管發出低頻率的嗡嗡聲。墻面是淡綠色的，桌上放著一臺執法記錄儀，紅燈亮著。
做筆錄的是個四十出頭的**，態度不冷不熱，按流程問了姓名、年齡、***號、職業。王靜一一回答，語氣平穩，像是在匯報天氣。
“你知道為什么叫你來嗎？”
“不清楚。”
**翻了一頁材料：“有人報案，說你利用技術手段，非法侵入了某外賣平臺的計算機系統，修改了部分騎手的派單數據。有這回事嗎？”
王靜看著執法記錄儀的紅燈，等了一會兒。
“我沒有侵入任何系統。”
“那你怎么解釋——”**低頭看了眼材料，“系統**出現了異常數據？報案方提供了你和其他幾個騎手的訂單記錄，證明你們存在有規律地偏離平臺調度的情況。”
“偏離系統規劃的路線，不違法。”
**抬眼看了她一眼。
王靜沒有回避那個目光。
“我是騎手。系統給我規劃的路線有錯誤——有的路段禁行電動車、有的地下通道只能步行、有的小區晚上鎖門。我根據實際路況選擇其他路線完成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