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都順著她的手指，落到角落里那張太師椅上。
蕭承煜端著茶盞的動作頓了一拍。
他抬起眼，那雙深得近乎發黑的眸子隔著半個正廳的距離，淡淡地看向沈知意。
四目相對。
沈知意的后背沁出了一層薄汗。
蕭景珩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沈重山更是面如土色。
他快步走到沈知意身邊，壓低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你瘋了！那是攝政王！”
沈知意沒有回答父親。
她看著蕭承煜，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攝政王可愿娶我？”
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蕭承煜放下了茶盞，瓷底磕在紫檀木的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然后他站起身來，周圍的人迅速撤離得遠遠的。
他走到沈知意面前，投下的陰影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沈小姐，可知自己在說什么？”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冷清。
“我知道。”沈知意仰起頭，目光不閃不避。
然后她往前半步，踮起腳尖，嘴唇湊近他耳畔。
她的聲音壓到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
“王爺想要什么，我一清二楚。沈家軍的兵符，我將雙手奉上。王爺的政敵名單，我這里有完整的。北狄的**圖，我也能畫出來。”
她退后半步，對上蕭承煜驟然沉下去的眸光。
“王爺，我沒有第二個人可選。王爺也沒有第二家能拿到沈家軍兵符的侯門嫡女。”
“所以，王爺，成交嗎？”
蕭承煜盯了她一息的時間。那一息的長度足夠讓滿廳的賓客都生出一種會被滅口的恐懼。
蕭承煜的嘴角只是微微上揚了一點弧度，那雙眼睛也亮了一下。
他伸手，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扣住她的手背。
他的手掌干燥溫熱，力道不重，但穩穩地把她整個人都圈住了。
沈知意低下頭，看著那只握著自己的手，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侯爺。”蕭承煜轉向沈重山，“今日的喜宴，換個新郎，照辦。該有的禮數后續會補全，感謝侯爺為我培養了這么優秀的王妃。”
沈重山的嘴唇翕動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激靈的回了禮。
蕭景珩終于撕碎了那張溫潤有禮的面具。
他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冷得能結冰：“皇叔，這是圣上賜婚。”
“賜婚？”蕭承煜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語氣很淡，“本王記得，三殿下的賜婚圣旨上寫的是‘鎮北侯之女’。侯府不止一個女兒。”
他轉向沈知婉，語氣里沒有任何溫度，“這位雖是養女，卻也是侯府之女。”
沈知婉的臉先是一白，然后迅速漲紅了。
聞訊趕來的沈母站在侯爺旁邊驚慌失措，深宅婦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三殿下若是想留下喝杯喜酒，請便。”蕭承煜說完就牽著沈知意往外走。
沈知意在跨出侯府大門的那一刻抬頭看了一眼天。
三月的陽光刺得她瞇起了眼。
前世的今天，她蓋著紅蓋頭坐在花轎里，滿心歡喜地以為自己走向了幸福，殊不知走向的是地獄。
沈知意回頭看了一眼。
正廳里，賓客們還在原**驚，沈知婉站在原地臉上紅白交錯。
蕭景珩站在紅綢之下，全身上下紋絲不動，只有下頜角的肌肉在細微地跳動。
那是他真正動怒時才會出現的反應。
前世沈知意只見過一次，是他**后處置一個**過他的言官的時候。第二天那個言官就被抄了家。
沈知意收回目光，把蕭承煜的手握緊了一些。
蕭承煜低頭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