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嫁給盛京最出眾的青年才俊顧言深。他從寒門榜眼一路做到從二品侍郎，不納妾室，我為他操持半生，以為這便是世間最好的姻緣。重生回到十六歲，他卻搶在我之前登門提親，求娶的人，是我庶妹沈清柔。"清婉，上一世我愛的人從來不是你。"我一腔歡喜碎了滿地。更可笑的是，他竟要我做他的平妻，說什么"不會虧待我"。好，那這一世，那個人人避之不及的定北侯世子，我嫁了。
第一章
我有過全盛京閨秀最稱羨的婚事。
顧言深不置側室，從一介寒門榜眼，十年間扶搖直上，官至從二品侍郎。
旁人說他性子冷，不通情理。
我卻覺得知足。
他不與我說甜言蜜語，卻也不曾對我高聲斥責過一句，人前人后都給足體面。哪怕我多年未能生養，流言漫天，他只淡淡一句"過繼旁支"，便堵住了所有嘴。
我們從青絲走到暮年，同床共枕數十載，死后合棺同葬。
我以為這便是**。
可死后睜眼，我竟回到了十六歲，待字閨中的年紀。
府中正在議親。
我心想，大約是老天覺得我上一世太遲鈍，給了我一次機會，好讓我早些嫁給顧言深，也好早些捂熱他那顆冷心。
可萬沒料到，顧言深先一步登門了。
來提親的對象，不是我。
是我的庶妹沈清柔。
我愣在廊下，以為是誰傳錯了話。
正要去堂前問個究竟，一個人卻攔住了我的路。
"清婉，你也重生了吧？"
顧言深站在檐下，白衣如舊，面容清雋。
和我記憶里一模一樣。
只是那雙看我的眼睛，冷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后退了一步。
"你什么意思？"
"你不必裝了。"
他語氣淡淡的，"上一世是我糊涂，認錯了人，與你草草成婚。雖做了一世夫妻，可那些年我始終在騙自己。"
"騙……什么？"
"我真正心儀的人，從始至終，都是清柔。"
這句話砸下來，我腦子里嗡地一響。
"不可能。"
顧言深沒有看我，語氣平靜得像在敘述旁人的事。
"那年燈會上，有個姑娘替我撿了掉在地上的書卷，笑著遞還給我時，衣袖拂過我的指尖。我記了那個笑容整整十年。提親時我以為那人是你，直到婚后第三個月，我偶然見到清柔，才發覺弄錯了。"
我的手在發抖。
上一世的一些事情忽然全通了。
難怪成親三個月后，他突然自請外派到峽州督辦鹽務，一去便是大半年。我只以為是公務所迫，卻沒想到他是不敢面對我。
難怪他寫了許多詞，說是寫給我的，卻從不當著我的面落筆。
我曾翻出那些詞箋，歡喜了好久。
其中一首寫"月下青衫薄，誰家少女拾書回"。我穿慣了紅妝，不著青衫，當時只當是文人筆法，未曾多想。
可清柔最愛穿的，就是青色衣裳。
難怪每次回沈府，他總不經意提到"清柔近來如何"，逢年過節的禮品，也總往清柔院中送上一份。
我以為那是他念著我的娘家人。
如今想來，不過是借我之手，送他心上人。
更不知兩人早已暗中通了書信，互表心跡，只苦于名分在前不敢聲張。
后來清柔和離歸家后郁郁而終，他在靈堂上完香，回來將自己鎖在書房三日不出。
我在門外守了三天。
端茶送飯，小心翼翼。
以為他是政事不順。
可他分明是在悼他心里那個人。
往后的日子，他時常看著我出神。
我以為那是深情。
卻不過是透過我這副與她五分相似的皮囊，追憶另一個人罷了。
"你什么時候發覺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成親第三個月。"
比我想象的更早。
那我們后來幾十年算什么？
"所以這一世，我不會再認錯。"顧言深垂下眼，語氣中竟帶了一絲如釋重負。
"我會娶阿柔。"
我還在愣著，身后傳來一聲輕喚。
"姐姐！"
沈清柔從回廊那頭走來，杏色裙裾隨風輕擺，陽光落在她肩上，襯得人越發柔美。
活脫脫是那些詞箋里走出來的人。
我下意識看向顧言深。
他的目光在觸及清柔的那一刻，肉眼可見地變了。
那種神色我太熟悉了，因為上一世，我對著銅鏡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