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蹲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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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測靈臺
普查在村口的曬谷場進行。
青蘿宗來了三個人。一個內門弟子主持，兩個外門弟子協助。內門弟子姓林，名清玄，二十許人，筑基中期，在青蘿宗年輕一代里算得翹楚。他生得面如冠玉，一襲青衫纖塵不染，御劍落地時，衣袂飄飄，真有幾分仙風道骨。
陳默站在人群邊緣，看著村民們依次上前，將手按在那塊測靈石上。
測靈石是青蘿宗的制式法器，半人高，通體瑩白，觸之若有靈根，便會泛起相應色澤。金木水火土，五色分明。靈根優劣，以光芒強弱、純度分辨。
"王德發之子，王富貴，十五歲。"外門弟子唱名。
一個胖少年上前，戰戰兢兢按上測靈石。片刻，石面泛起微弱的黃光，渾濁駁雜。
"劣等土靈根，可入外門雜役。"外門弟子記錄，"明日隨隊上山。"
王德發喜形于色，磕頭謝恩。劣等靈根雖差，但入了仙門，便是仙凡之別。他這里正的位置，算是坐穩了。
一個個名字念過去，一塊塊手掌按上去。大多數是死寂，少數泛起微光，又被判定為"偽靈根"——有修仙之資，卻無大成之望，連雜役都不收，徒增失望。
輪到陳默時，他已經看了三十七個人。三十七個或喜或悲的面孔，三十七種被一塊石頭裁決的人生。
"陳默，十七歲，鐵匠。"
他上前，將手按在測靈石上。
石面冰涼，像一塊普通的白玉。他等了三個呼吸，石面依然死寂。
"無靈根。"外門弟子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沒下雨"，"退下。"
陳默退下。他沒有表情，沒有動作，只是回到人群中，繼續看著。
林清玄自始至終沒有抬頭。他坐在一張青竹椅上，手捧一卷玉簡，似乎在研讀什么功法。凡人的測靈，不值得他關注，除非出現"優等靈根"以上的資質，他才需要親自過目。
但優等靈根，青蘿宗轄下三百七十二村，十年難出一個。
測到午時，忽然有了變故。
"李秀，十六歲，農戶女。"
外門弟子唱名時，語氣有些異樣。這女孩昨日被選中做鼎爐，本該已經上山，卻不知為何還在村里。圓臉弟子昨日提了一句"帶回去養養"，但顯然沒來得及帶走，或者……忘了。
李秀上前，臉色蒼白如紙。她的手按上測靈石，石面忽然泛起一道清亮的藍光，純凈通透，如深潭映月。
"這……"外門弟子愣住了。
林清玄終于抬頭。他放下玉簡，起身走到測靈石前，凝視那道藍光，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
"上等水靈根，純度……七成。"他開口，聲音清冷，"可入內門，拜在某位長老門下。"
曬谷場一片嘩然。上等靈根！青蘿宗三十年未在凡人村落測出過上等靈根！這李秀，昨日還是待宰的鼎爐，今日便成了內門種子？
李秀自己也愣住了。她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那道藍光，忽然渾身顫抖，不是喜悅，是恐懼。
"仙師……"她開口，聲音細若蚊蚋，"我……我不想去……"
林清玄皺眉："你說什么？"
"我……我娘病了，我爹……我爹只有我一個……"李秀跪下去，淚水滾落，"求仙師開恩，讓我留下……"
林清玄的表情沒有變化。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女，像是在看一只試圖與車輪講道理的蜉蝣。
"凡人女子，能得入仙門，是百世修來的福分。"他說，"你父母，宗門自有賞賜。至于你……"
他伸手一點，一道青光沒入李秀眉心。少女渾身一僵，眼中的掙扎、恐懼、哀求，漸漸化作一片茫然。
"刪去俗緣記憶，免生心魔。"林清玄淡淡道，"帶她上山，交予水月長老。"
兩個外門弟子架起李秀，少女的目光空洞洞的，從陳默面前經過時，似乎停頓了一瞬，又似乎沒有。那曾經靈動的、會笑會哭的眼睛，此刻像兩口枯井。
陳默看著她被帶上飛劍，化作流光遠去。
他忽然想起昨夜磨坊里，孫大柱說"我姐三年前被選中做鼎爐，到現在生死不知"。
現在，李秀連"生死不知"都不需要了。她連"知"的資格，都被那道青光抹去了。
"下一個。"林清玄坐回竹椅，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