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因為嫌棄太陽曬，打了個巨大的哈欠。
“陸同志，”她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借過。”
陸沉舟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預想過姜梨會害羞，會臉紅，甚至會像上次那樣罵他**，但他唯獨沒料到這種反應——那種發自內心的漠視，仿佛他只是一截路邊的木頭樁子。
陸沉舟心里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扎了一下，但他沒挪步。
姜梨皺了皺眉，正準備繞過去，陸沉舟卻突然伸手，硬邦邦地遞過一個軍用搪瓷杯，杯壁上磕掉了好幾塊漆，露出里面黑色的鐵銹，但杯口卻是干凈的。
“井水……井水冰的，”陸沉舟的耳根紅得快要滴血，眼神卻固執地看著她，“喝了……降火。”
姜梨停下腳步，看著那個杯子。
上輩子，陸沉舟也是這樣，總喜歡給她帶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有時候是野果，有時候是井水，她當時覺得浪漫，這輩子只覺得……麻煩。
她接過杯子，指尖觸碰到他粗糙的手掌。
“謝了。”姜梨淡淡地說了一句，沒有喝，只是拎著籃子繼續往前走。
走出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陸沉舟還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樹蔭下顯得有些孤寂，他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緊鎖，眼神復雜得讓人看不懂。
姜梨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游戲才剛開始，陸沉舟。
這輩子，咱們走著瞧。
第二章 提親現場，極簡**
1985年的夏天來得格外早，蟬鳴聲嘶力竭地穿透清晨的薄霧，將姜梨從淺眠中喚醒。
她睜開眼，望著天花板上那只正在結網的蜘蛛，并沒有立刻起身，十八歲的身體充滿了旺盛的精力，但姜梨的靈魂已經八十歲了，她只想在這個燥熱的早晨，再多躺十分鐘。
“懶，真是一種高級的快樂。”姜梨在心里感嘆。
昨天晚上，她已經寫好了那三頁紙的“婚前協議”。紙張有些粗糙，是用作業本撕下來的，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鋼筆字，字跡清秀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叩叩。”
房門被敲響，姜母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梨啊，起床了嗎？沉舟**一會兒就要來了。”
“知道了，這就起。”姜梨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慢吞吞地坐起來。
她沒有像上輩子那樣，大清早就開始緊張地收拾屋子、洗頭化妝，她只是簡單地洗漱，然后換上了一件米白色的的確良襯衫和一條藏藍色長褲，這是她壓箱底的存貨，既不會過于隆重顯得諂媚，也不會過于隨意顯得輕浮，得體且疏離。
這是姜梨給陸家母子的第一印象基調。
上午十點，王秀蘭準時到了。
即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姜梨還是被那陣仗驚了一下。
院門被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巨響，緊接著就是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王秀蘭是個典型的北方農村婦女，身材高大，嗓門洪亮，手里提著兩只嘎嘎亂叫的**雞，另一只胳膊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親家母！老姜！在家嗎？”王秀蘭的聲音像大喇叭一樣，瞬間填滿了整個小院。
姜父姜母連忙迎出來，姜父是機械廠的八級技工，平時話不多，此刻也只是客氣地笑笑：“來了啊，秀蘭同志。”
姜梨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涼白開，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王秀蘭一進屋，目光就像探照燈一樣在姜梨身上掃了一遍，隨即露出了熱情過頭的笑容：“哎喲，這就是阿梨吧？長得真俊，比照片上還水靈！我是沉舟他娘，叫我秀蘭就行。”
說著，她把手里的雞往地上一放，那兩只雞撲騰著翅膀，差點飛起來。
姜梨眼皮都沒抬，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王阿姨，坐。”
她的冷淡并沒有讓王秀蘭退縮，老**自來熟地坐在姜梨對面，一邊從布袋里往外掏東西——兩斤紅糖，一包點心，還有幾條自家曬的干魚。
“阿梨啊，咱們農村人不講究虛的，帶的都是實在東西。”王秀蘭抓著姜梨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發疼，“沉舟這孩子命苦，爹娘走得早，全靠自己摸爬滾打，但他踏實，有力氣，人品絕對沒問題！雖然現在家里窮了點，但這孩子孝順，以后肯定不會讓你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