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小女孩的哭聲很大，整棟別墅都聽得見。

配合走廊里哀怨的音樂簡直嚇死人。

我不管不顧地沖到繼母臥室門口，用力拍門。

“阿姨！

開門！

求你了阿姨！

我害怕！”

門當然沒有開，我見狀立刻哭得撕心裂肺。

樓上樓下的傭人們紛紛探出頭來。

劉嬸披著外套站在走廊那頭，旁邊另一個傭人低聲說：“**怎么不開門？

孩子嚇成這樣……”門里沒有動靜。

我趴在門上，聲音發抖，斷斷續續的：“阿姨……我好害怕……我不敢一個人睡……”走廊里竊竊私語越來越多，門終于開了。

繼母林秀芝穿著睡袍，臉色鐵青，眼底全是壓著的不耐煩。

她張嘴想說什么，但我已經一把撲進她懷里，渾身發抖，眼淚蹭在她昂貴的真絲睡衣上。

“阿姨，我要跟你睡！”

走廊里的傭人們都在看，繼母擠出一個慈愛的表情，抬手拍了拍我的背，聲音溫柔得近乎咬牙切齒：“好好好，今晚跟阿姨睡。”

我窩在她床上，把被子裹得緊緊的。

用孺慕依賴的眼神看著她，心里卻是冷笑。

這一晚我翻來覆去，踢了六次被子，說了四次夢話，還坐起來喊了一聲“爸爸”，醒來就哭著往繼母懷里鉆。

而繼母翻來覆去地幫我蓋被子、被我吵醒，幾乎沒合眼。

只要她想維持善良繼母的人設，就不能對一個失去父親的小女孩發脾氣。

第二天晚上，我又抱著枕頭去了。

站在繼母臥室門口，可憐巴巴地看著她：“阿姨，我害怕。”

繼母想拒絕，但我已經站在那兒了，走廊盡頭有傭人在打掃衛生，時不時往這邊看一眼。

人言可畏，她只能咬牙開了門。

接下來只要閣樓有什么風吹草動，我晚上就準時出現她臥室門口。

繼母的眼袋越來越深，臉色越來越差。

第五天早上，我聽見她在房間里摔了杯子，瓷器碎地的聲音清脆又刺耳。

下午，我路過繼母臥室門口，聽見里面傳來壓低了的聲音。

沈婉的聲音冷冷的，帶著不耐煩：“媽，這丫頭就是個傻子，被爸養得腦子空空，什么都不知道。

你嚇她也沒用。

萬一她真瘋了，傳出去親戚們怎么看我們？

還不如先養著她，等她十八歲再哄她簽字。”

里面沉默了幾秒，繼母嘆氣：“你說得對。

硬來風險太大，先穩住她。

反正也就兩年時間……”我抱著玩偶站在門外，嘴角微微上揚。

之后繼母變了一張臉，她拉著我的手親自上了閣樓，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小寶，這地方太冷了，阿姨給你換間房。

就選二樓朝陽那間，你住那兒好不好？”

當天下午我就搬進了二樓客房。

新床單，新窗簾，桌上還有一束百合花。

比那個霉味十足的的閣樓好太多。

繼母當著傭人的面，笑瞇瞇地說：“這孩子單純又乖巧，以后每月給小寶兩萬塊零花錢，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傭人們都在說**好，對繼女也出手大方。

沈婉靠在樓梯扶手上，嘴角掛著一絲輕蔑的笑。

我抱著新買的毛絨玩具，笑得天真無邪：“謝謝阿姨！

謝謝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