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妤拿起手包，里面除了手機和鑰匙，還有那只刻著蓮花紋樣的玉佩。她把玉佩放進手包最內側的夾層，拉上拉鏈。指尖觸到玉石冰涼的表面時，心里忽然浮起一個念頭——這塊玉佩她戴了很多年，是她母親在她十六歲生日那天給她的。母親說，這是外婆傳下來的東西，讓她貼身收好，不要輕易示人。
她從來沒問過為什么。今天卻忽然想知道答案了。
但眼下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
秦家老宅在城市的另一端，依山而建的一片私密莊園。車子駛過兩道崗亭，穿過一條兩側種滿法國梧桐的私人道路，最后停在一扇鐵藝大門前。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里面燈火通明的庭院和一座灰白色的三層建筑。
說是“宅”，不如說是一座精心維護的私人堡壘。每一道大門，每一道崗亭，都在無聲地宣告：這里，不是誰都能進來的。
溫妤坐在副駕駛座上，面色平靜地看著窗外的一切。但握著包的指節微微收緊了。這種感覺她很熟悉——每次進入一個全新的、不友好的片場，面對一群她不認識但已經對她有敵意的對手戲演員時，她都會有同樣的感覺。一個新人初入行時的心態，在入行七年后再次浮現。
秦肆停好車，繞過來給她開車門。她下車的時候，他順勢牽住了她的手。
不是握手腕，不是扶手肘，而是一個結結實實的十指相扣。
溫妤下意識想把手抽回來，但秦肆沒給她機會。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耳尖說了一句話。那聲音很低，帶一點若有若無的氣息，像那晚在**里一樣。
“姐姐，在這里，你得靠著我。”
然后他抬起頭，牽著她走向老宅的正門。
老宅的管家已經等在門口。那是一位頭發花白、腰桿挺直的老人，看年紀有六十出頭，但精神極好，一雙眼睛在暮色里**內斂。她掃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目光在溫妤臉上停頓了一息，然后微微欠身。
“少爺，少夫人。夫人已經在花廳等候。”
她的語氣禮儀周全，不帶任何多余的情緒。但溫妤注意到，老**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那么零點幾秒，像在辨認什么。然后在經過她身旁時，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說了一句：
“少夫人，今晚少說話，多觀察。”
溫妤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然后她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走，謝字咽回喉嚨里。管家婆這句話的信息量很大，至少說明兩個問題：第一，沈月如今晚確實是有備而來的。第二，這宅子里的關系比她想象的復雜。
花廳在二樓，推開兩扇雕花木門，里面是一間極為寬敞的宴客廳。一張中式圓桌擺在正中偏前的位置，已經圍坐了七八個人。正對門的上座空著，兩邊依次是幾位衣著考究的夫人和中年男人，看面孔都是秦家的旁支親戚。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統一——微笑、審視、打量，像在看一件剛被擺上櫥窗的展品。
沈月如坐在主位往左第一個位置，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領口別著一枚翡翠胸針。她的皮膚比同齡人好得多，保養得宜，看不出五十歲的痕跡。五官是好看的，甚至是精致的，但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來了。”沈月如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花廳里，每個字都聽得一清二楚，“坐吧。”
傭人拉開兩把椅子。一把是正對著沈月如的下座，一把在旁邊。溫妤看了一眼座位安排——秦肆被引向上座附近，而她被引向與沈月如正對的位置。這不是夫妻聯座的坐法，是審問的坐法。
秦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