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
一個名字猛地撞進我的腦海——周揚。林晚曾經的白月光，那個在她青春歲月里占據了重要位置的男人。他們分手鬧得很不愉快，據說是周揚為了所謂的前程攀了高枝，把林晚傷得很深。這兩年，林晚幾乎沒再提過他，我以為他早就成了過去式。
“老地方等你……”
那條信息！那個讓她露出那種笑容的信息！
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銹味的腥氣猛地沖上我的喉嚨。我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沒讓那口郁結的悶血噴出來。眼前陣陣發黑，酒店那炫目的燈光在我視線里扭曲、旋轉，像一場荒誕的噩夢。
她騙我。用那么拙劣的借口，那么慌張的神情，騙了我。
為了來見周揚。在婚禮前夜。在這個……“老地方”！
憤怒像滾燙的巖漿，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理智和克制。我猛地推開車門，冰冷的夜風灌進來，激得我打了個寒顫，卻絲毫沒能冷卻我沸騰的血液。我幾乎是踉蹌著沖過馬路，腳步虛浮，像個醉漢。
酒店大堂里燈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映出我扭曲變形的倒影。空氣里彌漫著高級香氛和金錢的味道。穿著體面的客人低聲交談著，侍者端著托盤無聲地穿梭。一派奢華寧靜的景象。
我的闖入顯得格格不入。我能感覺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帶著點詫異和審視的目光。但我顧不上了。我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瘋狂地掃視著整個大堂。
沒有！沒有林晚的身影！
她去了哪里？餐廳？酒吧？還是……已經上樓了？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我像個沒頭**一樣，目光掃過電梯間。幾部電梯的指示燈亮著，數字在跳動。一部電梯正從一樓緩緩上升，停在了……12樓。
12樓。一個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視網膜上。
我沖向電梯間，手指顫抖著，用力戳向電梯的上行按鈕。一下，兩下，三下……金屬按鈕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電梯門遲遲不開，另一部還停在高高的二十幾層。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難熬。
“操！”我低吼一聲，猛地轉身，撲向旁邊安全通道那扇厚重的防火門。金屬門把手冰涼刺骨，我用力擰開，沉重的門軸發出“嘎吱”一聲刺耳的**。
樓梯間里一片昏暗，只有墻角綠色的安全指示燈散發著幽微的光。冰冷的、帶著灰塵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我一步跨進去，身后沉重的防火門“砰”地一聲自動合攏，隔絕了外面那個金碧輝煌的世界，也把我徹底投入一片死寂的昏暗之中。
我抬頭，望向那盤旋而上的、仿佛沒有盡頭的樓梯。12樓。那個數字像鬼火一樣在我眼前跳動。
沒有猶豫。我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帶著灰塵味的空氣嗆得我肺疼。然后，我開始奔跑。
一步，兩步，三步……堅硬的混凝土臺階撞擊著我的鞋底，發出空洞的回響。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井里被無限放大，咚咚咚，咚咚咚，像是我自己瘋狂的心跳，又像是一面不斷被敲響的喪鐘。汗水瞬間就涌了出來，浸濕了后背的襯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額頭的汗珠滾下來，流進眼睛里，又咸又澀。
一層，兩層，三層……肺像破風箱一樣劇烈地拉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腿像灌了鉛，越來越沉。幽暗的綠色指示燈在每一層的拐角處亮著，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漠然地注視著我這個在絕望中狂奔的瘋子。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12樓！1208！那個該死的房間！
林晚的臉，周揚那張模糊卻帶著優越感的臉，他們交織在一起，在我眼前晃動。憤怒、屈辱、背叛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我的心臟。支撐我往上沖的，不再是體力，而是一股近乎毀滅的、燃燒一切的恨意。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有一個世紀那么長。當我終于看到墻壁上那個巨大的、用綠色熒光涂料標注的“12”時，整個人幾乎要虛脫。汗水像小溪一樣順著鬢角往下淌，喉嚨里全是血腥味。我扶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撕裂般疼痛的肺部。
安全通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