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置疑。
沈飛貼著圍墻移動，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月黑風高，園區外圍的槍聲為他提供了天然的噪聲掩護，每一次爆炸響起他就加速，每一次槍聲停歇他就靜止。十五米的距離他走了將近三分鐘，不是膽小，是耐心。敵后滲透作戰中，耐心是比槍法更重要的武器。他那十八次敵后長距離偵察任務教會了他一件事：真正的獵人不追獵物，而是在獵物必經的路上等著。
他繞到配電房側面，背貼著粗糙的磚墻，側頭往工具間的方向看。工具間的門虛掩著，門縫里透出昏黃的燈光，是應急手電筒的光，亮度不穩定，忽明忽暗，說明手電筒電池快沒電了。
門里面有人在說話，用的是萊科語，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快，像是在爭論什么。沈飛聽不太懂內容，但他能分辨出確實是兩個不同的音色，一個音調偏高，說話的時候尾音上揚；另一個沙啞，說話簡短，每句話不超過三四個單詞。
兩個人都裝備了自動**，但因為待在室內，槍都靠在墻上，離身體至少有一步的距離。
沈飛在墻根下蹲了三十秒，等一陣密集的爆炸聲從園區西北方向傳來。爆炸聲最大的那一瞬間，就是現在！
他推門而入。
工具間里，那個高音調的武裝分子正背對著門口，沖著同伴比手畫腳地說著什么，手指戳著攤在工具箱上的一張地圖。沙啞嗓的那個面朝門口，沈飛推門的瞬間他的眼睛猛地睜大，嘴巴張開，右手本能地往墻上靠著的**伸過去。
沈飛沒給他碰到槍的機會。左腿蹬地發力，身體平移一米七，右肘屈起，肘尖像一顆炮彈一樣撞在沙啞嗓的喉結上。喉軟骨碎裂的聲音清脆而沉悶，像踩碎一顆核桃。沙啞嗓的身體直接軟了下去，眼睛還睜著，但已經失去了所有生命體征。喉結碎裂后，舌骨向后位移阻塞了氣道，他在倒地之前就已經窒息了。
高音調的那個猛地轉身，手剛摸到腰間的**套，沈飛的左手已經扣住了他的手腕，向外翻轉四十五度，同時右手握著的萊澤曼鉗子從下往上刺入他的下巴，穿透舌根，直入腦干。高音調的身體僵住了，像一尊被瞬間凍住的雕像，手指還保持著握槍的姿勢，但永遠不可能扣下扳機了。
從推門到結束，八秒。
陳默的頻譜儀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戳，從沈飛進入工具間到信號源徹底靜止，八秒鐘。陳默后來跟所有人講起這件事的時候，反復強調了這個數字，好像這八秒鐘是他這輩子見證過的最不可思議的事情，比他在**通信研究所看到的任何尖端技術都要震撼。
沈飛蹲下來，在高音調的手邊撿起了那部一直在移動的中轉電臺。電臺不大，比車載收音機稍微厚一些，外殼是軍綠色，天線折疊在側面，機身上貼著一張手寫的頻率表，字跡潦草。
他檢查了一下電量還剩三格，足夠撐到天亮。然后把兩部自動**的背帶掛在肩上，從兩具**上搜出四枚手雷、六個彈匣和一臺便攜式衛星通信終端，全部塞進一個從墻角撿來的帆布袋里。
他按下對講機：“陳默，過來拿電臺。”
陳默從皮卡殘骸后面跑過來，跑得歪歪扭扭的，工具包在**后面哐當作響。他推開工具間的門，看見地上兩具**，又看見沈飛正蹲在地上翻看那張攤在工具箱上的地圖，嘴里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表情像是在看一份過期報紙。
陳默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胃里翻涌的酸水讓他一個字都沒說出來。他扶住門框，深吸了三口氣，然后強忍著走到沈飛旁邊，從沈飛手里接過了那臺中轉電臺。
“電臺，到手了。”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定一些。
“嗯。”沈飛把地圖疊好塞進口袋，站起來，把帆布袋甩到肩上扛好。他看了一眼陳默發白的臉色，沒有嘲笑，也沒有安慰，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習慣就好。”
這四個字他說得很輕，但陳默從這四個字里聽出了太多東西，那種語氣表明他曾經也是從“不習慣”到“習慣”的，只不過那個過程發生在境外，在炮火連天的廢墟里，在沒有旁觀者的角落。陳默忽然覺得，這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身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