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龍涎香氣。
凌玄羽。丞相府嫡子，京城第一才子。
他在殿中站定，躬身行禮，姿態優雅得無可挑剔，嗓音溫柔得幾乎能蠱惑人心：
“臣凌玄羽，參見陛下。愿陛下福壽安康，萬載千秋。”
滿殿朝臣紛紛暗自點頭。
這樣的家世，這樣的才貌，這樣的氣度，入選中宮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丞相在人群中已是滿面笑意，只等著女帝點頭。
可龍椅上的蘇清鳶，眼神冷得像萬年寒冰。
望氣術之下，凌玄羽周身黑氣繚繞，黑氣之中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的血光，在心臟處凝聚成團，黑得發紫。
這是極致的貪欲與根本不在意他人性命的冷漠交織而成的顏色，是豺狼之色。
就是這張溫柔的臉，前世將她推入地獄。
就是這雙含情的眼睛，前世看著她被灌毒時，只有厭惡，沒有一絲不舍。
“凌玄羽。”蘇清鳶終于開口，聲音不高，卻在大殿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
凌玄羽保持著躬身行禮的姿勢，忽然覺得后背有些發涼。
女帝沒有叫“免禮”。
按照規矩，秀男行禮后，女帝若不發話，他便不能起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凌玄羽彎著腰，額角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膝蓋微微發顫。
滿殿的氣氛漸漸變得壓抑。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抬起頭來。”蘇清鳶道。
凌玄羽依言抬頭，對上那雙冰冷徹骨的鳳眸，心臟驟然一縮。
“朕觀你面相，眉骨高聳而中空，是外強中干、色厲內荏之相。
眼下青黑，鼻梁歪斜，唇薄如紙，顴骨無肉。此相主陰，主毒，主背信棄義。”
蘇清鳶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傳遍了整座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朕研習玄門觀人之術，不會看錯。此等面相陰煞、心術不正之人，也配入朕的后宮？”
一句話，滿殿嘩然！
丞相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凌玄羽猛地抬頭，滿臉不可置信：“陛下！臣……”
“大膽。”蘇清鳶端起龍案上的茶盞，頭也不抬，聲如寒冰。
“朕在說話，何時輪到你插嘴？”
她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撇了撇茶沫，輕輕啜了一口。
整個過程，凌玄羽跪在地上體若篩糠，大氣都不敢出。
前世十年為帝的威壓盡數釋放，那是一種無形的、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滿殿文武噤若寒蟬，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凌玄羽，你今日入殿時，左腳先邁過門檻，右手藏在袖中暗掐中指。”
蘇清鳶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晴。
“這是玄門秘儀，藏陰入陽，暗害主君。你進宮前，可有人教過你？”
凌玄羽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動作是他娘在他出門前特意叮囑的，說是一位高人指點，能暗中壓制女帝心神，讓他順利入選中宮。
這種事，她怎么可能看得出來？！
他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清鳶冷笑一聲：“朕說你不配，你就永世不配。”
“來人。”她不再多看凌玄羽一眼，仿佛他只是殿上的一塊泥。
“將此人逐出皇宮，永世不得踏入皇城半步。其父教子無方，丞相停職三月，回府自省。”
侍衛應聲而入，拖起癱軟在地的凌玄羽就往外走。
凌玄羽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開始拼命掙扎：
“陛下！臣冤枉！陛下……”
凄厲的哀嚎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宮殿盡頭。
大殿之中，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敢看向龍椅上的女帝，只有兩個人例外。
一個是人群中臉色煞白、渾身發抖的蘇清柔；
另一個，是安靜站在角落里的白衣少年沈辭。
蘇清鳶端坐龍椅，目光越過一眾趨炎附勢的世家子弟，精準地落在了角落里三個毫不起眼的身影上。
第一個，是太醫院的素衣醫士沈辭。
一身素白長袍不染纖塵，眉目清冷孤傲，周身疏離淡然，與滿殿爭奇斗艷的世家兒郎格格不入。
望氣術之下，他頭頂清氣繚繞，純凈通透，帶著一絲微涼的藥香。
那是心懷濟世之念者獨有的氣息。
可那清氣之中，又夾雜著一縷灰敗的濁氣，郁郁不得志，仿佛明珠蒙塵。
就是這個人。
前世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求她收回成命，最終被蘇清柔折斷十指、廢了醫術。
而從頭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