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炷香。
門外終于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好幾個人的。
門被推開，沈渡走進(jìn)來，后面跟著兩個副將，手里還拿著酒壺。
沈渡沒看蘇明薇，徑直走到桌邊坐下，拿起酒壺灌了一口。
“行了，別裝了。”他對那兩個副將擺了擺手，“出去。”
兩個人退出去了。門關(guān)上。屋里只剩他們兩個人。
沈渡靠在椅背上，把腳搭在桌上，靴子底正對著床的方向。
“蓋頭掀了吧，我又不是沒看過。”
蘇明薇自己伸手掀了紅蓋頭。
燭光下，兩個人第一次正式對視。
沈渡盯著她看了三秒鐘，然后笑了：“你比丫鬟好看點(diǎn)。”
蘇明薇沒接話。
“說吧。”沈渡把靴子從桌上放下來，往前坐直了身體，“砒霜是買來毒誰的？”
“我沒有買砒霜。”
“翠兒已經(jīng)招了。”
“翠兒招了什么？”
沈渡站起來，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看著她：“她說你在查楚晚吟的死因。”
蘇明薇的手指微微收緊，但她沒低頭。
“我沒聽說過楚姑**事。”她說。
“是嗎？”沈渡彎下腰，一只手撐在她身后的床柱上，把她整個人籠在陰影里，“那你書房窗縫里那封信，是誰塞的？”
蘇明薇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但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抬頭看著沈渡的眼睛，近在咫尺。
“將軍翻過我的書房？”
“不是翻過。”沈渡直起身，走回桌邊坐下，“是抄過。你嫁進(jìn)將軍府之前，你爹把你所有東西都搬來了。那封信就在你梳妝臺的抽屜里，用一本《女訓(xùn)》壓著。”
蘇明薇閉了一下眼睛。
她輸了。
她以為沈渡不會在意她，不會看她，不會查她。她把自己的對手當(dāng)成了一個對這場婚姻無所謂的人，但沈渡明顯不是。
他從一開始就在查她。
“那封信上只有一行字。”沈渡倒了一杯酒，沒喝，在手心里轉(zhuǎn)著，“‘將軍府，楚晚吟，中毒，非病故。’你拿到這封信三個月了，一直在查，但你沒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他放下酒杯，看著蘇明薇：“為什么要查？”
蘇明薇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風(fēng)吹得窗欞嘩嘩響，炭盆里的火星子濺出來，落在青磚地面上，很快滅了。
“因?yàn)槲艺J(rèn)識楚晚吟。”蘇明薇終于開口了。
沈渡的手頓了一下。
“在哪里認(rèn)識的？”
“三年前的春天，城東的梅林。她去看梅花，我也去看梅花。她身邊沒有丫鬟，就一個人。她的披風(fēng)上有一只白鶴，繡得很精致，我夸了一句好看，她就把披風(fēng)解下來送給我。”
蘇明薇抬起眼看著沈渡：“她說，‘我活不了多久了，這件衣裳留給你，好歹有人穿過它。’”
沈渡的手攥緊了酒杯。
“我問她得了什么病，她說不清楚，就是渾身沒力氣，吃東西沒胃口，頭發(fā)一把一把地掉。她說她看了很多大夫，每個大夫說的都不一樣，藥吃了也沒用。”
“她有沒有說，誰給她請的大夫？”沈渡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她說，是府里的一位長輩，對她很好，一直幫她請京城最好的大夫。”
沈渡盯著蘇明薇的眼睛：“長輩？誰？”
“她沒說是誰。”蘇明薇說，“但她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她說，‘如果有人問起我，就說我是病死的。’”
沈渡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蘇明薇，手按在窗框上。
蘇明薇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后背在起伏。
“所以你嫁進(jìn)來，是為了查這件事？”沈渡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是。”
“為什么不在三個月前就直接來找我？”
“因?yàn)槲也淮_定你會不會信。”蘇明薇說，“楚晚吟是你最在意的人。一個陌生人跑來說她不是病死的，是被毒殺的，你是會信我，還是會把我當(dāng)成瘋子趕出去？”
沈渡轉(zhuǎn)過身。
燭光照在他臉上，蘇明薇第一次看清他的表情。不是兇狠，不是嘲弄，而是一種很深很深的疲憊，像一個一直在走路但不知道路通向哪里的人。
“你現(xiàn)在告訴我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