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白的光束如同實質的囚籠,將林硯秋死死釘在原地。
無人機的嗡鳴低沉而持續,像是死神的呼吸刮擦著耳膜。
他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剛才斬殺猙獸的虛脫感還未褪去,新的、更具壓迫感的恐懼便己攫住了他。
協會,“佟”。
對普通人而言,那是高不可攀的守護神,是秩序和力量的象征。
但在此刻,渾身沾滿猙獸污血、剛剛經歷了難以解釋事件的林硯秋看來,這光束更像審判前的探照燈。
巷口傳來了急促卻整齊的腳步聲。
不是皮鞋,而是某種特質靴底敲擊地面的聲音,沉穩有力。
兩名身穿“佟”協會制式黑色作戰服、佩戴全息戰術目鏡的戰斗人員出現在光束邊緣,動作迅捷而專業。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正在消散的猙獸灰燼和那顆顯眼的灰色猙靈,以及癱坐在污穢中、臉色慘白、瑟瑟發抖的林硯秋。
其中一人手腕上的儀器發出嘀嘀的輕響,他掃了一眼,沉聲道:“能量殘留確認,與監控波動吻合。
生命體征掃描,未變異,精神波動劇烈但處于人類范疇?!?br>
另一人己經上前,動作算不上粗暴,但絕對不容反抗地將林硯秋從地上拉了起來。
“公民,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br>
他的聲音透過面罩傳來,帶著金屬的質感,聽不出情緒。
林硯秋嘴唇翕動,想解釋什么,卻發現喉嚨干澀得發不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他就像個提線木偶,被半扶半架著帶離了這條彌漫著血腥和死亡氣味的窄巷。
自始至終,那架無人機都低懸在頭頂,光束寸步不離。
他被帶進一輛沒有任何標志的黑色裝甲懸浮車內部。
車廂冰冷,只有簡單的金屬座椅。
沒有人給他戴**,但那扇無聲關上的車門,徹底隔絕了外界。
車輛平穩而高速地行駛,窗外的景色是模糊流動的光帶。
林硯秋蜷縮在座椅里,大腦一片混亂。
系統……那冰冷的聲音是真的?
我剛才……畫了幾道線,殺了一只猙?
他們看到了多少?
我會被當成怪物處理掉嗎?
不知過了多久,車輛停下。
他被帶進一棟沒有任何窗戶的灰色建筑,經過數道需要權限驗證的合金門,最終被帶入一個純白色的房間。
房間中央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除此之外空無一物,連燈光都均勻得讓人找不到陰影。
“在這里等候?!?br>
帶他來的戰斗人員說完,便關門離開。
房間里只剩下他一個人,以及無處不在的、被監視的感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無比煎熬。
他試圖在腦中呼喚那個所謂的系統,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只有個人面板那些冰冷的數字和文字依舊浮現在意識里,證明那并非幻覺。
終于,門再次打開。
進來的不是全副武裝的戰斗人員,而是一個穿著協會文職人員制服、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嚴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個輕薄的數據板。
他身后跟著一名助手。
中年男人坐在林硯秋對面,沒有任何寒暄,首接開門見山:“林硯秋,蚌城藝術學院繪畫專業大三學生,戶籍E7區,無異能覺醒記錄。
今晚21點47分,于E7區黑巷遭遇并‘處理’一只初級猙獸‘潛行者’。
過程被‘清道夫’7型無人機捕獲異常能量波動并記錄?!?br>
他說話語速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他點了一下數據板,房間一側的墻壁瞬間亮起,開始播放一段有些晃動但清晰度極高的監控畫面——正是無人機視角下,林硯秋絕望揮手,指尖劃出三道凝練幽暗墨痕,將猙獸瞬間**的過程!
畫面甚至特意慢放、放大。
可以清晰地看到,在他揮手的那一刻,他的**左眼瞳孔深處,驟然亮起一點極其醒目、妖異的不祥紅光!
** 那紅光一閃即逝,伴隨著墨痕的出現和消失。
林硯秋自己也看得愣住了。
左眼……發光?
“能量頻譜分析顯示,該力量形式不屬于目前己登記的任何一種異能體系,波動奇特,具有高度凝聚性和‘概念賦予’特性,初步判定為規則側或概念側稀有變異。”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解剖開林硯秋的每一寸思維,“解釋一下,林同學,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林硯秋的聲音干澀沙啞,“我當時……太害怕了……就胡亂揮手……然后……就那樣了……”他無法說出系統的存在,那太過驚世駭俗,而且他自己都還沒弄明白。
中年男人盯著他看了足足十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
房間里的空氣幾乎凝固。
最終,他似乎是接受了這個“驚嚇覺醒”的說法,畢竟在生死關頭爆發未知潛能的案例雖然稀少,但也并非沒有先例。
他低頭在數據板上操作了幾下。
“根據你展現出的能力強度、潛力評估以及成功獨立擊殺初級猙獸的戰績,經協會初步核定,你的異能者等級定為**E級**。”
他頓了頓,補充道,“暫時性的。
需要后續觀察和測試?!?br>
E級?
異能者?
林硯秋有些恍惚。
幾個小時前,他還是個注定平庸的普通人,現在竟然成了異能者?
雖然只是最低的E級。
“按照《安全區異能者管理條例》及《佟協會章程》,所有覺醒異能者,均有義務登記備案,并在必要時接受協會調派,協助守護安全區?!?br>
中年男人的語氣不容拒絕,“現在,協會正式向你發出邀請,林硯秋,你是否愿意加入‘佟’,成為一名注冊異能者?”
加入協會?
林硯秋第一反應是排斥。
他習慣了普通人的生活,只想安安穩穩畢業,找份工作,不想去打打殺殺,和那些可怕的猙獸搏命。
那太危險了!
今天只是運氣好碰到一只最弱的!
看到他臉上的猶豫和抗拒,中年男人似乎早有預料,并不意外。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拋出了一個對于掙扎在安全區底層的普通人而言,無法拒絕的條件:“協會正式成員,每月基礎津貼6000信用點。
獨立擊殺猙獸,憑猙靈結算,根據等級另有額外獎金。
初級猙獸,如你擊殺的那種,每只獎勵500信用點?!?br>
………………林硯秋所有的猶豫,在“6000信用點”這個數字砸下來時,瞬間灰飛煙滅。
多少?
六千?!
他拼死拼活做兼職,一個月才不到一千點!
畫一張精致的宣傳海報,報酬也就兩三百點!
六千點,足夠他支付昂貴的學費、換一個遠離壁壘的安全住所、每天都能吃上自然食物而不是合成糊糊!
至于危險?
窮比死可怕多了!
更何況,他己經覺醒了這個奇怪的“繪畫”能力,似乎……有點用?
剛才那點微不足道的排斥和恐懼,瞬間被巨大的生活壓力和對未來物質的渴望碾得粉碎。
他幾乎是立刻抬起頭,眼神里的慌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壯烈(或者說見錢眼開)的堅定,聲音都洪亮了不少:“我加入!”
精彩片段
《我的畫成精了,追著怪物砍》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吃碗交織”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林硯秋林硯秋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我的畫成精了,追著怪物砍》內容介紹:蚌城的夜,是被稀釋的墨汁,濃稠、污濁,還帶著一股鐵銹和廉價消毒水混合的嗆人氣味。E7區的路燈壞了大半,剩下的幾盞也半死不活,光線昏黃,勉強照亮坑洼的水泥地,反而把更深的陰影投遞給兩旁的破舊筒子樓。林硯秋裹緊了洗得發白的外套,帆布包勒得肩膀生疼,里面是畫了一整天的速寫本和幾支禿頭炭筆。藝術學院的課程拖到這個時候,穿越大半個安全區回到這靠近壁壘緩沖帶的廉價租住區,每一步都踩在疲憊和某種無形的壓抑上。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