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怕沒有用，哭更沒有用。
我是急診女醫，生死關頭，先保命。
我扶著廢巡鋪的門柱站起來，先摸脈，再按腹。
宮縮已經密了，出血不算少，好在羊水還沒破。
孩子還活著，我也還有一口氣。
我低頭去翻袖袋，摸出半枚舊牌。
那是沈家舊仆當年給原主塞的東西，說若有一天真過不下去，就去東市找刻著「福」字燈籠的藥鋪。
我當時只當原主藏了個念想，現在才明白，這是她給自己留的后路。
可東市在城里，我進不去。
我抬眼看了看長堤盡頭，廢巡鋪后頭連著一片舊柳林，再往下，是一條灌田水溝。
夜里寒，地氣重，卻也能**。
若我留在官道邊，等來的不是救命人，多半是巡夜差役，或是等著看笑話的野狗。
我拖著腿往巡鋪里挪，門板爛了一半，里頭全是灰。
好在墻角還堆著廢草席，能擋一點風。
我把外衫撕成布條，先勒住出血，再把能用的木板拖到身邊。
真到要生的時候，我得先給自己搭個能借力的地方。
忙完這些，我額上全是冷汗，肚子也一陣比一陣狠。
我靠著墻喘了兩口，腦子卻越發清明。
魏廷樾敢這樣做，不只是為赴宴。
宋棲遲的花箋來得太巧，改道改得太快，連婆子和印信都帶走了，半點活路都沒留。
他們要我的命，也要沈家的銀子，還要我腹中嫡嗣從這世上干干凈凈消失。
那就別怪我活著回去，把他們一個一個扒干凈。
城門方向傳來第一聲鼓響。
我正要咬牙坐穩，巡鋪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 2
廢巡鋪的破門一下一下撞著土墻，風從縫里灌進來，吹得油燈只剩豆大一團火。
沈霽禾扶著裂開的門框，腰腹又是一陣絞痛，疼得她指尖發白，額上全是冷汗。
她慢慢滑坐下去，背抵著墻，掌心壓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牙關咬得發酸。
外頭沒有車馬，沒有婆子，沒有接生娘子。
魏家把她送到這里，不是避夜禁，是等她死。
這念頭一落地，許多舊事也跟著翻了出來。
她幼年喪母，沈父常年跑商，裴宅那扇大門看著氣派，里頭給她的，卻只有吃穿和規矩。
齊老安人會叫人量她的新衣，會問她飯食合不合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