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他失憶了，唯獨忘了我一個人。
所有人都說，是我太煩了，他裝的。
我對上他那雙陌生的眼睛，什么都明白了。
高考完，我報了離他最遠的城市，把那段喜歡壓進箱底。
直到那張雙人合照發(fā)出去，他的語音消息炸了我手機。
聲音扭曲，像什么東西撕裂了——
"她是誰？你說過只喜歡我的。"
我平靜地微笑，打出那行字：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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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朋友圈的九宮格，我發(fā)得很隨意。
左邊是陳嶼，我大學同學，高挑，下巴線條利落，鏡頭感很好。
右邊是我。
我們靠在學校櫻花樹下，他攬著我肩膀，笑得很松弛。
配文只有三個字：春天到了。
我發(fā)完就鎖屏，去食堂打飯。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兩下。
五下。
我以為是外賣通知，掏出來一看——
沈知予。
陌生又不陌生的名字。
高中三年，我在他身邊坐了整整兩年，背過他寫的每一行筆記，記得他喝咖啡不加糖，記得他壓力大的時候會拿筆帽反復套上拔下。
然后高三上學期，他出了那場車禍。
醒來之后，他記得所有人。
唯獨不記得我。
"你是？"
三個字。
他坐在病床上，眉頭微皺，對我投來完全陌生的眼神。
那一刻我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碎掉了，很輕，像一張紙。
我笑了笑，說沒事，我走錯病房了。
后來班上開始有人說，沈知予是受不了我天天黏著他，故意裝的。
我沒有辯解。
因為我對上過他的眼睛。
那種陌生是真實的。
或者——
那種陌生太方便了，他就沒有選擇記起來。
兩種可能，哪一種都能讓人心死。
高考完填志愿那天，我把他填的城市列了出來，然后從最北邊開始選，落筆在了哈爾濱。
冷一點也好。
凍一凍，什么都不會再疼。
大一整年，我沒有發(fā)朋友圈。
偶爾刷到他的動態(tài)，看一眼，劃走。
他過得很好。
期末年級第一，拿了獎學金，照片里笑得很干凈。
我也過得很好。
認識了陳嶼，認識了新朋友，學會了喝熱紅酒，學會了在零下二十度的冬天騎單車不戴手套。
春天來的時候，櫻花開了。
陳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