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滲出來的。只亮了一盞昏黃的吊燈，燈光照不到墻角，黑暗中像蟄伏著什么東西。
一個女人背對著我們站著。
黑色旗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腕上的銀鐲子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鐲子上刻著扭曲的花紋，湊近了看，像是一張張哭嚎的人臉。
“媽，我回來了。”
女人緩緩轉過身。
我見過冷臉的人，但沒見過這樣的。五十多歲的臉，皮膚緊繃得沒有一條皺紋，也沒有一絲表情。她的眼珠是深褐色的，像兩顆干涸的玻璃珠子，直直地盯著我，一寸一寸地從上往下打量，像是在審視一件貨物。
“我是顧琛的母親。”
她走到我面前，指甲又尖又長，直接掐進我的手腕，留下五個青紫色的印子。
疼。**似的疼。
我剛想抽手，一本黑色封皮的本子被塞進我手里。封面上燙著四個金色的大字，顧家家規。紙張入手觸感粗糙，像干涸的皮膚。湊近了聞，除了紙張本身的霉味，還有一股細微的鐵銹味。
“記住，”她的聲音又冷又硬，像生鐵刮在玻璃上，“每一條都要刻在心里。”
她松手，轉身。
銀鐲子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每一聲都像是某種倒計時。
我低頭，翻開家規本。
扉頁沒有字。
只有一**暗紅色的污漬，邊緣泛著鐵銹般的暗黃。那顏色滲進紙纖維里，用指甲刮了刮，有細小的結晶脫落。
是干涸的血。
我手指僵住，翻到第一頁。
不是印刷體，而是歪歪扭扭的紅字，筆畫有深有淺，像是指甲硬生生刻上去的。
前六個老婆，都沒活到第七天。
零點的敲門聲
家規本啪地掉在地上。
顧琛彎腰撿起來，面不改色地合上。“別聽她胡說。老人喜歡開玩笑。”
“開玩笑？”我的聲音在發抖，“那六個老婆呢？到底在哪？”
“都離婚了。”他輕描淡寫，轉身往樓梯走，“我媽脾氣不好，她們受不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回頭。
二樓臥室。歐式裝潢，床很大，窗簾拉了一半，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慘白的長條。
窗外的風突然停了。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今晚你住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