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出殯那天，我丈夫陳硯攔在靈車前，撥通了報警電話。
他一身黑西裝，襯衫領(lǐng)口皺得像三天沒睡，聲音卻冷靜得嚇人：“你好，我要報案。死者張慧蘭的死亡有疑點，請立刻派人過來。棺材不能走，遺體也不能火化。”
靈堂里哭聲斷了一秒。
下一秒，我爸許國成從椅子上撲過來，紅著眼嘶吼：“陳硯，你還是不是人？你岳母死了都不讓她安生！”
我舅媽一巴掌拍在供桌上，瓜子殼和紙錢一起跳起來：“南枝，你看看你嫁的什么東西！**活著的時候他不孝順，死了還要作踐她！”
我站在紙灰味里，手里還攥著我媽生前最愛那條青色圍巾。圍巾角上繡著一朵很小的玉蘭，針腳細(xì)密，是她二十年前自己繡的。
我看著陳硯，手心發(fā)涼。
三天前，我媽從老樓樓梯上摔下來，送到醫(yī)院時已經(jīng)沒了呼吸。醫(yī)生說是意外，家里人說她半夜起來給我爸熱粥，踩空了。
那天晚上，我給陳硯打了十七個電話。
他一個都沒接。
等他趕到醫(yī)院，我媽已經(jīng)被推進(jìn)了***。他站在走廊盡頭，外套上有雨水，懷里抱著我們五歲的兒子小滿。小滿睡得很沉，手里還抓著一塊沒吃完的蛋糕。
我問他：“你去哪兒了？”
他只說：“南枝，對不起。”
我那時就知道，我們六年的婚姻，***了。
可我沒想到，他會在我媽葬禮上再補一刀。
警笛聲遠(yuǎn)遠(yuǎn)傳來時，我爸突然跪下了。他跪得很重，額頭磕在靈車前的水泥地上，聲音發(fā)抖：“慧蘭啊，我沒用，我連你最后一程都護(hù)不住。你睜眼看看，你女婿要把你從棺材里拖出來啊！”
親戚們立刻圍上來。
“南枝，你還不管管？”
“**最怕疼，走都走了，還要被折騰？”
“陳硯是不是惦記**那套老房子？只要驗出什么，他就能賴***？”
一句句像濕紙錢貼在我臉上。
我走到陳硯面前，揚手打了他一巴掌。
很響。
他偏過臉，沒躲，也沒解釋。只有眼底的***暴露了他并不平靜。
我咬著牙說：“陳硯，你要查什么，等我媽下葬以后再查。今天你讓開。”
他看著我，聲音很低：“來不及。火化以后，很多東西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