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具體是什么毒還要等檢測，但皮膚體征和重金屬中毒高度吻合，你看她的手背。」
死者手背皮膚蠟黃，有幾處不規則的色素沉著斑，指甲根部一圈淺白色橫紋，整齊，清晰。
「這個叫米氏線，」法醫說，「重金屬慢性中毒的典型體征，不是一夜之間的事。」
不是一夜之間的事。這句話在我腦子里停留了一秒，但我當時還沒意識到它意味著什么。
我打著手電環顧了一圈實驗室。
這是一間標準的高校分析實驗室，四臺實驗臺并排，臺面是白色陶瓷，上面擺著玻璃儀器、樣品架、還有幾摞打印的數據。靠墻是一排通風柜，通風柜的玻璃推拉門沒有完全拉下，里面放著幾個棕色的試劑瓶。右邊角落是危險品存儲柜，柜門上掛著鎖，鎖頭是好的。
一個奇怪的細節：實驗臺上有一杯還沒有喝完的水，旁邊是半塊沒吃完的餅干，像是有人剛離開一會兒，隨時會回來。
「她叫什么名字？」
「紀沉，女，二十七歲，化學系環境分析方向博士在讀，三年級。」法醫翻出她的學生證，「導師是……傅則深，理學院化學系教授。」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就是這樣一個普通的陳述句，在接下來兩個多月里，這個名字反復出現在我的案卷上，出現在每一次問詢記錄里，出現在我關上燈以后的思考里。
那天凌晨的現場勘查進行到早上四點，法醫在實驗臺的最下層抽屜里發現了一只小號密封玻璃瓶，透明，裝著無色液體。
「初步判斷是氯化鎘水溶液，」法醫看了看濃度，皺眉，「如果口服，這個量足以引發急性腎衰竭。」
「可能是意外接觸嗎？」
「氯化鎘在這個實驗室正常流程里是受控危險品，應該存放在專屬的危險品柜里，不應該在這個抽屜里出現。」
「死亡時間呢？」
「初步判斷是昨晚七點到十點之間，精確范圍要等檢驗。」
凌晨五點，我在化學樓外站了一會兒，抽了半根煙。
北方冬天的天亮得很晚，天邊還是一片徹底的黑，偶爾有幾輛外賣車駛過，鈴鐺聲在空曠的馬路上格外響。
一名年輕女性，在化學樓的實驗室里，用一瓶氯化鎘溶液結束了生命。
二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