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閃過去。
"爸就那性格，省了一輩子。八塊八是少了點，但他確實是用了心的。"
"用了心？"
"嗯，他特意去銀行換的新鈔，連號。你沒發現嗎？那幾張紙幣嶄新的，沒有一點折痕。"
他說得那么坦然。
我反而更難受了。
不是隨手給的。是精心準備的。精心準備的結果，就是覺得孫女值八塊八。
"陳遠。"
"嗯？"
"如果糖糖是男孩，**會給多少？"
車速明顯慢了一拍。
他握方向盤的手收緊了。
"蘇念，你說這個干什么？男孩女孩不都一樣嗎？"
"真一樣嗎？"
"當然一樣。"
"那**月子里來了幾次？"
他沒接話。
我繼續說。
"三次。每次不到半小時。你弟弟前女友懷孕那回，**一天去三趟，湯從來沒斷過。雖然后來人家分手了，但那份熱乎勁，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行了，蘇念。"他的語氣有點煩。"別翻舊賬了。爸媽年紀大了，思想老派。咱們多擔待，好不好？"
我不說話了。
轉過頭看窗外。
他松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我老婆最通情達理。"
車開進小區地庫，停下來。他抱糖糖，我拎蛋糕和酒水。
電梯里映出三個人。看著挺和諧。
可有些東西已經裂開了。
回到家安頓好糖糖，快十一點了。
我洗完澡出來，陳遠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爸發家族群了。"
他把手機遞給我。
幾張今天的合照，每個人都笑著。配文是："孫女周歲，全家歡聚，幸福滿滿。"
底下的回復陸續冒出來。
小叔子陳浩："祝小侄女生日快樂！今天加班沒趕上，紅包補一個！"轉了兩百塊。
小姑子陳佳："糖糖越來越可愛了，阿姨的心意。"也是兩百。
其他親戚，一百到五百不等。
我往下翻。
公公又發了一條："感謝大家，小遠媳婦把宴會辦得很用心，好媳婦，小遠有福氣。"
說得多漂亮。
再往下。
婆婆的消息："確實用心，不過這酒店看著不便宜，年輕人花錢要悠著點。"
群里沉默了幾秒。
三嬸跳出來打圓場："桂芳你這是心疼兒媳婦呢！人家蘇念有這份心，你們就偷著樂吧。"
婆婆回了個笑臉表情。
"樂，當然樂。就是覺得太破費了，我們那時候哪有這些講究。"
我把手機還給陳遠。
"媽這話什么意思？"
他掃了一眼，笑了。
"沒什么意思，她就是嘴碎。你別多想。"
"我沒多想。"
他摟了摟我的肩。
"別鬧了，睡覺。"
我走進臥室。
糖糖躺在嬰兒床里，睡得很沉，小臉紅撲撲的。
我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寶貝，媽媽會保護你的。"
第三章
第二天中午，小姑子陳佳來了。
沒打招呼，直接到了我們家。
進門就拎著兩個大袋子。
"嫂子，昨天沒來得及趕上糖糖的宴會，我帶了點東西過來。"
我打開一看。
一袋是給陳遠的進口保健品。另一袋是給婆婆的羊絨圍巾。
沒有糖糖的。
"佳佳，糖糖的呢？"陳遠隨口問了一句。
陳佳拍了下腦門。
"哎呀，忘了！昨天太趕了，下次補。"
她說著坐到沙發上，翻出手機給我們看照片。
"你們看，我家小宇，上周***表演，老師說他是班上最聰明的。"
照片一張接一張，全是她兒子。
"小宇都會背二十首古詩了，三歲半，你說厲害不厲害？"
她說著瞟了一眼嬰兒床里的糖糖。
"糖糖現在會叫人了沒？"
"剛滿一歲。"我說。
"哦。"陳佳點點頭。"小宇一歲的時候已經會叫爸爸媽媽了。男孩子嘛，發育快。"
我沒接話。
陳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陳遠，忽然壓低了調門。
"哥，媽跟我說了，你們是不是還打算要二胎？"
陳遠愣了一下。
"誰說的？"
"媽說的呀。她說你們還年輕，趁早再生一個，最好是男孩，給陳家添個孫子。"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佳佳。"我看著她。"這是我和陳遠的事。"
陳佳笑了笑。
"嫂子你別緊張，我就隨口一提。不過媽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