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周歲宴，公公遞來一個紅包。我打開一看，八塊八毛。"八八大發，多好的兆頭！"婆婆笑著幫腔。第二天，他們坐在飯桌前，提出要"借"我爸媽經營了二十年的烘焙店，給小叔子當婚房改造的本錢。丈夫說我不顧大局，說我自私。我忍了兩年，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來："離婚。"他們都覺得，離了陳家，我蘇念什么都不是?？伤麄儾恢?，有些人，只是還沒翻牌。
......
正文：
第一章
"八塊八？"
我捏著那個紅包，輕得幾乎沒有分量。
包間里的蛋糕剛切開，奶油的香味還沒散。糖糖穿著紅色小裙子，被陳遠抱在懷里，小手亂抓。
周歲宴，我準備了一個月。
公公陳國棟坐在主位，端著茶杯，表情很淡。
"八八大發，好意頭。小孩子要那么多錢干什么？"
婆婆劉桂芳緊跟著點頭。
"就是，我們那年頭，小孩過生日能吃個雞蛋就不錯了。現在的年輕人，講究太多。"
我看向陳遠。
他正逗糖糖玩，好像什么都沒聽見。
"小遠。"我叫了他一聲。
他抬頭，笑了笑。
"爸這是討彩頭呢，八八大發，多吉利。"
他從我手里拿走紅包，塞進糖糖的小手。
"來，糖糖，爺爺的祝福，收好。"
我站在那里，手空了。
包間里安靜了幾秒。親戚們各自低頭，有人喝茶，有人翻手機。
坐我旁邊的林可忍不住了。
"叔，八塊八，連個玩具都買不了吧？"
陳國棟臉一沉。
"小林，你不懂。我們陳家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排場，實在最重要。"
他轉過頭看我。
"蘇念，你是不是嫌少？"
那個語氣，居高臨下。
我張了張嘴。
說什么？說就是嫌少？說隔壁桌婆婆的老姐妹周阿姨隨手給了三百？
"沒有，爸。"
我的聲音干巴巴的。
"就是，沒想到。"
陳遠趕緊打圓場。
"意外啥呀，爸專門去銀行換的新錢，八張一塊的，一張五毛，三張一毛，全是連號。這份心意，比什么都強。"
他說得真誠。
我看著他那張笑臉，忽然覺得很遠。
宴會繼續。
切蛋糕，唱歌，拍合照。我全程擠著笑，臉快僵了。
林可湊過來，壓低嗓門。
"你公公真行。八塊八，他是認真的？"
我沒吭聲。
她嘆了一口氣。
"蘇念，你別什么都忍著。"
我沒接話。
看著陳遠抱著糖糖在親戚間穿梭，敬酒，寒暄。
他看起來是個好丈夫，好父親。
可那個八塊八的紅包，就橫在我心口。
結婚兩年了。
公公以前是棉紡廠的技術員，退休后領著三千多的退休金，不算多，但也不至于拿不出一百兩百。
婆婆是家庭婦女，一輩子圍著灶臺轉，把兒子當**子。
當初結婚，陳家給了兩萬八千八的彩禮。
婆婆拉著我的手說："蘇念，我們家條件一般，但家明，呃，小遠對你是真心的。"
我爸媽沒計較。
婚后我盡力做好媳婦。每周去公婆家，從不空手。婆婆念叨想要條珍珠項鏈，我攢了兩個月工資買了一條。公公說膝蓋疼，我托同學從外地帶了進口護膝。
換來什么？
"媳婦嘛，本來就該孝順。"婆婆是這么說的。
可小姑子陳佳出嫁的時候呢？
十二萬嫁妝，一整套金飾，婆婆拉著女兒哭得稀里嘩啦。
"嫁出去也是我們陳家的寶貝。"
我改口那天，公婆各給了一千零一。"千里挑一。"
后來我才知道，陳佳改口時，公婆各給了六千。
"那能一樣嗎？"陳遠當時這么解釋。"佳佳是嫁出去的，你是嫁進來的。嫁進來就是自家人，自家人不講那些。"
自家人。
自家人給孫女八塊八。
宴會散場，已經快十點。
我抱著睡著的糖糖，站在酒店門口等車。秋風涼颼颼的，我把女兒往懷里攏了攏。
林可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蘇念……"
"我知道。"我打斷她。"八塊八是少了點。但家明說得對。心意重要。"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話假。
林可沒再說。她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讓我心里發堵。
第二章
車里很安靜。
糖糖在安全座椅上睡得正香。
陳遠開了五分鐘才開口。
"蘇念，別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