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見沈知夏，是在凌晨一點的雨夜。
那天，我剛接完一個醉鬼代駕單，車停在會所門口，準備回家睡覺。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江淮？”
女人的聲音很輕，帶一點醉意，也帶一點命令人的冷淡。
“是我。”
“你會開車嗎？”
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代駕馬甲。
“靠這個吃飯。”
“會打架嗎？”
我愣了一下。
“看情況。”
“會裝男朋友嗎？”
這回我徹底沉默了。
電話那頭的女人笑了一聲。
“十萬，今晚。”
我以為遇到了騙子，剛想掛電話，會所門口忽然沖出來一個女人。
她穿一條酒紅色長裙，外面披著黑色西裝外套，長發被雨打濕了一點，貼在雪白的脖頸上。她腳下高跟鞋踩得很穩，可臉色蒼白，像剛從某場危險里脫身。
門口的燈落在她身上，整個雨夜都像亮了一瞬。
漂亮女人我見過不少。
可這個女人不同。
她漂亮得太有攻擊性。
像一把剛從酒里撈出來的刀。
她徑直走到我車邊，拉開后座坐了進去。
車廂里立刻多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像玫瑰混著冷杉，甜，卻涼。
她把手機放到耳邊，看著后視鏡里的我。
“江淮，開車。”
我回頭看她。
“去哪？”
她扔來一張房卡一樣的黑色卡片。
“云頂公寓。”
我低頭看了一眼。
云頂公寓，江城最貴的江景豪宅。
我沒動。
“你是誰？”
她靠在后座，抬手把濕發別到耳后。
“沈知夏。”
我手指一頓。
江城做醫美護膚的，沒人沒聽過沈知夏。
二十九歲，知夏集團創始人，身價過億，傳聞很會賺錢，也很會讓男人倒霉。
有人說她靠臉上位。
也有人說，想靠近她的男人，最后都成了她商業版圖里的廢棋。
我從沒想過，這樣的女人會坐進我的破車。
“沈總。”我說，“我只做代駕，不做別的。”
她從手包里取出一沓現金，扔到副駕駛。
厚厚一捆。
“今晚十萬，送我回家，然后留下。”
我喉嚨有點發緊。
“留下做什么？”
她從后視鏡里看我，眼神冷靜得不像喝了酒。
“做我男朋友。”
雨刷來回刮著擋風玻璃。
我盯著那捆錢，心里罵了一句。
我爸還在醫院，明天就要交兩萬八。
我沒有資格跟錢講骨氣。
“演到什么時候？”
“七天。”
“七天十萬？”
“每天十萬。”
我差點一腳踩錯油門。
她看著我的反應，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怕了？”
“怕錢太多，拿了沒命花。”
“有自知之明。”她偏頭看向窗外，“開車。”
車子駛進雨夜。
后視鏡里，沈知夏安靜地坐著，指尖搭在膝蓋上，紅色長裙從外套下露出一截，襯得她腿白得晃眼。
她沒有看手機。
也沒有再說話。
可我能感覺到，她在聽后面的車聲。
十分鐘后，我發現有輛黑色越野一直跟著我們。
我看了眼后視鏡。
“沈總，后面那輛車是你的人？”
她閉著眼。
“想讓我死的人。”
我握緊方向盤。
“你這活比我想的危險。”
“所以貴。”
越野突然加速，車燈刺得人眼睛發疼。
我猛打方向，車子拐進輔路。雨夜路滑，車尾甩了一下，沈知夏身體往旁邊一偏，肩頭撞到車門。
她悶哼一聲。
“坐穩。”
我踩下油門，車子貼著護欄沖出去。
我以前混過地下車隊。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后來出過一次事故，朋友斷了腿，我再也沒碰過快車。
可那一晚，身體像自己醒了。
紅燈、積水、彎道、遠光燈，全都變成可以利用的東西。
我連續穿過三條小路，把那輛越野甩在高架匝道口。
沈知夏終于睜開眼。
“你以前賽車？”
“送外賣練出來的。”
她看著我，明顯沒信。
“江淮。”
“嗯。”
“今晚我可能撿到寶了。”
我沒接她的話。
車子開進云頂公寓地下**時，已經凌晨兩點。
沈知夏沒有下車。
她坐在后座，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
我這才發現，她手腕上有一圈紅痕，像被人用力抓過。
“要報警嗎？”
她抬眼。
“你覺得報警能解決有錢人的麻煩？”
“至少能留記錄。”
“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