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便站得更穩(wěn)。等大婚之后，我給你安排一個新的身份，將你正式接進府里。"
"雖然名分上是側(cè)室，但你知道的，我對你的心，從來沒有變過。"
他放下簪子，手指落在我肩上。
"如瑤性子急，不擅打理內(nèi)務，日后府里的中饋，還得仰仗你多費心。"
我透過銅鏡看著他。
他小心翼翼地察看我的反應，見我既不哭也不鬧，緊繃的身子明顯松了松。
可松了之后，又有些慌。
他大概想起了從前。
從前他不過是晚回來一個時辰，我便撲進他懷里，揪著他的衣領又哭又鬧，非要他哄上半天才肯消停。
如今我這樣平靜，反而讓他不踏實。
他從背后攏住我，胸口的熱度隔著衣料傳來。
"阿秋，委屈你了。這是最后一次。等我站穩(wěn)了，絕不辜負你。"
曾經(jīng)，這雙手臂是我在深淵里唯一的浮木。
如今，只剩疲倦。

他的話讓我想起了****。
那一年，爹爹收了一個天資過人的學生。
府里設拜師宴，張燈結(jié)彩，賓客盈門。
爹爹牽著我的手站在正廳，笑得滿面紅光。
"阿秋，過來見見，這是爹爹的關門弟子。"
他身后，一個身穿青衫的少年恭恭敬敬跪在地上，行三叩大禮。
抬起頭時，眉目清朗，溫潤得像一塊好玉。
我那時才八歲，什么都不懂，只覺得這個哥哥長得比畫里的神仙還好看。
"長卿哥哥。"
我甜甜地喊了一聲。
他愣了片刻，隨即從懷里掏出一枚白玉蟬佩，塞到我手心里。
"小師妹，送你。"
那是他給我的第一件禮物。
我掛在脖子上，吃飯戴著，睡覺戴著，洗澡也不肯摘。
后來他飛黃騰達，世間奇珍異寶流水般送到我面前。
沒有一樣，比得過那枚玉蟬佩。
再后來，爹爹卷入朋黨之爭，一夜之間從當朝太師淪為階下囚。
滿門查抄，女眷充入教坊司。
衙役押著我往外走的時候，我拼了命地掙脫，攥著那枚玉蟬佩，一頭朝門柱上撞去。
有人從半空中飛撲過來，將我死死攔住。
裴長卿，新科狀元，紅袍未換。
他抱著渾身發(fā)抖的我，喉嚨里像堵了什么東西。
"阿秋，別怕。"
"圣上賜我一道恩旨，我求他把你從教坊司的名冊上劃掉。"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瘋了，那是你的前程！"
他紅著眼，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我不管。阿秋，沒有你，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那年他十七，我十五。
我以為他會是我這輩子唯一的依靠。
銅鏡里的人還是那副俊朗模樣，可在我眼中，早已認不出當年那個少年。
我不動聲色地離開他的懷抱，站起身，替他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皺。
他看著我，喉結(jié)動了動。
我抬起頭，問他。
"大婚定在哪一日？"
他沉默了兩個呼吸的功夫，才吐出三個字。
"明日午時。"
我笑了一下。
巧了。
那個回信答應來接我的人，也說的是，明日。

裴長卿走后，青禾端了碗燕窩進來。
我沒什么胃口，將碗推到一旁。
"青禾，你跟著我?guī)啄炅耍?
"回小姐，自從進了靜園，整三年。"
"這三年里，裴長卿每次來之前，是不是都會提前傳話？"
青禾一愣。
"是，每次都會提前半日讓人知會。"
"有沒有哪一次，是不打招呼直接來的？"
她想了想，搖頭。
"沒有。"
我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
他不是來看我，是來巡視他的籠子。
如果真的在意，三年來，總該有那么一兩回，是克制不住想念，不管不顧地趕來。
可從來沒有。
每一次到訪，都有章有法，像在處理公務。
我將爹爹那封信又拿出來，反復看了幾遍。
"你所信賴之人，未必可信。"
爹爹在信里沒有指名道姓，但能把我"信賴"的人，除了裴長卿，還有誰？
銅印上的"沐"字，我查過青禾從外面帶回來的舊邸報。
沐陽侯府，三十年前因一樁舊案滿門流放，此后再無消息。
那是娘親的娘家。
爹爹讓我把銅印交給沐陽舊部。
沐陽舊部還在？
一切都不是我原先以為的那樣。
我將銅印握緊，重新壓回枕下。
明日之后，不管那個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