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震驚過后，便是鋪天蓋地的憤怒。
他沖進蘇家，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知廉恥，罵我水性楊花。
“蘇晚卿，你是我沈知言的妻子！”
“一日為妻，終身是妻！”
“你想改嫁？除非我死！”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狂。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和離書，我已經簽好了。”
“你若不簽，我便去京兆尹府，告你逼妻毀容，意圖**。”
他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冷靜下來。
眼中的瘋狂退去，換上了陰鷙。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們對峙著。
蘇家的大門，卻在此時被敲響。
下人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老爺，夫人，不好了！”
“太師府的喜轎，已經到門口了！”
沈知言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你早就跟他們勾搭上了，是不是？！”
我懶得再與他多說一個字。
我轉身，在丫鬟的攙扶下，一步步向外走去。
鳳冠霞帔，早已穿戴整齊。
大紅的嫁衣，刺痛了沈知言的眼。
他想上來拉我，卻被我蘇家的護院死死攔住。
“蘇晚卿！你不能走！”
“你這個**！你給我回來！”
他的怒吼，被我關在了身后。
蘇家門外，是十里紅妝。
太師府的儀仗，從街頭排到了街尾，氣派非凡。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
所有人都想不通。
吏部侍郎沈知言的夫人，怎么一夜之間，就要嫁給太師府那位體弱多病、深居簡出的三公子，裴家三郎。
我踏上喜轎。
轎簾落下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沈知言被護院推開，狼狽地跌倒在地。
他的眼神，怨毒如蛇。
我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這只是開始。
沈知言，你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喜轎平穩地起轎。
我不知道，我這是逃出了虎口，還是又進了狼窩。
但我別無選擇。
轎子不知走了多久，終于停了下來。
外面傳來喜娘高亢的唱喏聲。
我被扶出轎子，跨過火盆，拜了天地。
直到被送入新房，我才終于見到了我這一世的第二位夫君。
裴家三郎，裴硯塵。
他坐在桌邊，穿著與我一樣的大紅喜服。
喜燭的光跳躍在他臉上，映出他蒼白卻俊美無儔的側臉。
他沒有像傳聞中那樣病入膏肓。
只是靜靜地坐著，手里端著一杯茶，姿態閑適，仿佛今天成親的不是他。
聽到動靜，他緩緩抬起頭。
一雙眼睛，深如寒潭。
沒有半分新婚的喜悅，只有審視和清冷。
他看著我，薄唇輕啟，聲音平淡無波。
“蘇小姐，歡迎來到裴家。”
“你很有膽色。”
“但在裴家，只有膽色，是不夠的。”
03
他的聲音，像一塊冰，砸在我心上。
我蓋著蓋頭，看不清他的表情。
卻能感覺到，那道審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要將我從里到外剖開。
新房里很安靜。
只有燭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丫鬟和喜娘都退了出去。
偌大的房間，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我知道，從我坐上這頂喜轎開始，我就成了一枚棋子。
一枚被用來博弈的棋子。
現在，執棋者要親自來審視他的棋子，是否好用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再次開口。
“抬起頭來。”
我依言，緩緩掀開了蓋頭。
四目相對。
他的眼中閃過極淡的訝異，快得幾乎捕捉不到。
隨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
“果然是張會惹麻煩的臉。”
他評價道，語氣里聽不出是褒是貶。
我沒有接話。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身形很高，帶著一股迫人的壓力。
“你知道我為何娶你？”
“不知。”我答道。
“因為沈知言，”他淡淡地說，“他想攀附**，而**，是我父親的死對頭。”
我心中一凜。
原來如此。
“娶了你，就等于斷了沈知言和你蘇家的聯系。”
“一個沒有了岳家支持的吏部侍郎，在**眼里，便沒了價值。”
“而我裴家，則能通過你，得到你父親，蘇御史的支持。”
他說得直白而殘酷。
這是一場交易。
一場徹頭徹尾的**交易。
我的婚姻，我的未來，都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