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他也是沒法子了。"
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那你來，是勸我答應？"
她連忙擺手。
"我怎么敢。只是想來跟姐姐說，不管姐姐怎么決定，我都不會怨。"
"但我的身子……"她咳了兩聲，咳得恰到好處，"姐姐也看到了。"
我放下茶杯。
"婉寧，你的病，太醫怎么說的？"
"說是心氣郁結，要靜養。"
"哪個太醫？"
她愣了一下。
"就是府里的李太醫。"
"李太醫是外傷科的。"
她的手指停了一瞬。
"承硯說李太醫也懂內科……"
"他連個婦人的脈都不會把，上回府里管事娘子崴了腳，他開的方子敷上去腫了三天。"
蘇婉寧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她又恢復了那副柔弱的樣子。
"可能我記混了。總之太醫說我的身子不太好，這是真的。"
她站起來，理了理裙擺。
"姐姐，我說句不好聽的。"
"承硯心里是有你的，但你也要替他想想。他現在是定遠侯，府里沒個正經的當家主母，外頭人怎么看？"
我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來做這個當家主母，更合適？"
她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嘆了口氣。
"姐姐在府里三年，連院門都不怎么出。外面的應酬、來往的帖子、各府的走動，總得有人打理。"
"我不是自薦。只是姐姐不做，總得有人做。"
她轉身要走，又回過頭。
"對了，姐姐，昨天迎親的鳳冠，承硯讓人收回庫房了。他說等重新辦的時候再拿出來。"
"不過那鳳冠上有幾顆珠子松了，我讓人重新鑲了。姐姐別介意。"
她走了。
青禾從屋里出來，臉都氣白了。
"她碰你的鳳冠？"
"不重要了。"我說。
"今晚就走。"
**章
陸承硯下午回了一趟府。
他站在院里，看著我收拾衣柜。
"你在做什么？"
"換季了，把厚衣裳找出來。"
他走過來，攔住我的手。
"若棠，昨晚的事，你到底怎么想？"
"我說了讓我想想。"
"可是婉寧那邊等不了太久。"
"她等不了是她的事。"
他皺眉。
"你這是什么話？"
"實話。"
他看了我一會兒，語氣忽然軟了下來。
"若棠，你知道我對你的心。這些年你跟著我吃了多少苦，我都記著。"
"等這件事過去，我一定補償你。"
"怎么補償？"
"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
"我想出府。"
他的臉色變了。
"出府做什么？"
"逛逛。"
"京城最近不太平，過陣子再說。"
每次都是這句話。
京城不太平。再等等。過陣子。
三年了，沒有一天太平過。
"陸承硯。"
我叫他全名。
他一怔。
我很少叫他全名。除非是真的生氣了。
"你要我讓出正妻的位子，可以。"
他眼睛亮了。
"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放我走。"
他的臉一下子沉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讓我離開侯府，以后各走各的。"
"不行。"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若棠，你是不是聽了什么？誰跟你說什么了？"
"沒有人跟我說什么。我自己想的。"
"你想清楚了？"
"想了八年了。夠清楚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后松開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走不了的。"
他的語氣平靜得讓人發冷。
"侯府的門，沒有我的令牌，誰也出不去。"
"若棠，別跟我犟。這件事我只是知會你一聲，不是跟你商量。"
他轉身走了。
院門上了鎖。
從外面鎖的。
青禾從窗戶縫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
"小姐，今晚必須走了。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我蹲下身，從床底摸出母親留給我的那個舊木盒。
盒子里只有一枚玉佩。
墨綠色的，邊角磨得發白，正面刻著一只展翅的鷹。
母親去世前塞給我的。
她說："這是咱家傳下來的，別弄丟了。"
那時候我還小，不知道這枚玉佩是什么來頭。
后來也沒在意過。
陸承硯翻我東西的時候看見過一次，嫌它舊，隨手丟回了箱底。
我把玉佩貼身收好。
"青禾，南門什么時候換防？"
"亥時三刻。只有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