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你可以直接問張總。"
錢秘書笑了笑，沒有再追問，但也沒走。
她環顧了一下房間，目光在我的行李箱上停了一秒。
"顧小姐，冒昧問一句，您這些年在外面，具體做什么工作？"
"沒有固定工作。"
"那這次回來，是打算長住？"
"看情況。"
"好的。"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我盯著關上的門，知道趙麗華開始查我了。
查就查。
我這十年，表面上干凈得很。
沒有工作記錄，沒有高學歷，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履歷。
查到最后，她只會更確定一件事：我就是個在外面混了十年的普通人。
至于那些查不到的東西，就讓她查不到好了。
下午，我接到一個意外的電話。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顧晚晴女士嗎？"
"是。"
"**，我是張氏集團的總裁助理王哲，張總讓我轉告您一件事。"
"請說。"
"明朗集團的法務今天給我們打了電話，說合同條款需要重新審核，請我們暫緩簽約流程。"
我沒說話。
"張總讓我告訴您，我們這邊沒問題，什么時候走流程都行，但希望貴司盡快給個準信，張總下個月有其他安排。"
"我知道了，謝謝王助理。"
"顧女士，另外張總還說了一句話，讓我原話轉達。"
"什么話？"
"他說，年輕人不錯，別被自己人耽誤了。"
掛了電話。
我坐在窗邊，把事情前后想了一遍。
趙麗華不讓合同過，是意料中的事。
她的目的從來不是那筆合作，而是讓我知道：在這個家，在這個公司，她說了算。
我做了一個決定。
拿起手機，翻到顧正邦的號碼。
我回來三天了，還沒有見過他。
他也沒來找過我。
撥了出去，響了十幾聲，通了。
"爸。"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晚晴。"聲音沙啞，明顯是身體不好的那種虛弱。
"我回來了。"
"嗯，你趙姨跟我說了。"
"我想去看看你。"
又是沉默。
"過兩天吧，爸最近不太方便。"
"好。"
"晚晴。"
"嗯？"
"回來了就好好的。聽你趙姨的話，別……別惹事。"
他把電話掛了。
我拿著手機，坐了很久。
別惹事。
這三個字，從小到大，他說了不下一百遍。
可那些事，從來不是我惹的。
第五章
第五天，趙麗華把我叫到了公司。
明朗集團的總部在市中心的寫字樓里，占了整整三層。
趙麗華的辦公室在最高層，落地窗對著整個城市的天際線。
我走進去的時候，里面不只她一個人。
錢秘書站在旁邊，另外還有兩個我不認識的男人。
一個四十出頭，戴眼鏡，大概是法務部門的。
一個五十多歲，頭發花白，穿著深藍西裝。
"來了？坐。"趙麗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來。
"張氏合同的事情，法務審完了。"她看了眼戴眼鏡的男人。
那人推了推眼鏡，清了下嗓子。
"條款本身沒有問題，但讓利幅度超出了公司常規審批范圍，需要董事會表決。"
"什么時候表決？"我問。
"下周一。"趙麗華接過話，"不過在那之前，我想搞清楚一件事。"
她身體往前傾了傾，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你憑什么認為自己能代表明朗去簽約？你在這家公司沒有職位，沒有授權，甚至連工牌都沒有。你用什么身份去見的張總？"
"顧家的女兒。"
"顧家的女兒？"趙麗華重復了一遍，笑了，"你離開這個家十年了。十年，你知道這十年誰在打理這個家，誰在經營這家公司？"
"我知道。"
"那你應該也知道，你回來的第一天就越權行事，這在任何一家企業里都是大忌。"
"是。但您給我的那個方案，本來就不可能簽下來。"
旁邊那個花白頭發的男人忽然開口了。
"這位就是顧小姐吧？"他看了我一眼，語氣不咸不淡，"我是明朗的獨立董事沈伯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