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
"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但做生意不是逞英雄。你這次改了方案確實簽回了合同，但如果張氏那邊發現你根本沒有授權呢？明朗的信譽誰來承擔？"
"所以我現在在這里，等公司走正規流程。"
沈伯庸沒再說話，靠在椅背上，看趙麗華的意思。
趙麗華站起來，走到窗前。
"晚晴，我給你一個選擇。"
她轉過身。
"這份合同，我可以推到董事會去表決。但是，以你目前的身份，你連進董事會旁聽的資格都沒有。"
"你的意思是？"
"你如果想留在明朗做事，先從基層做起。實習生，三個月試用期，過了之后再談別的。"
"實習生？"
"有問題？"
旁邊錢秘書低著頭，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我看著趙麗華。
"合同呢？"
"合同該怎么走就怎么走。你做你的實習生，合同的事我來處理。"
什么意思，一目了然。
合同從我手里拿走，功勞歸她，我從頭開始當一個端茶倒水的實習生。
"好。"我說。
趙麗華顯然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快。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實習生就實習生。"
沈伯庸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多了一點東西，但我看不透。
"那行。"趙麗華恢復了平時那種不緊不慢的語氣，"明天來公司報到，錢秘書會安排你的崗位。"
我站起來，往外走。
"等一下。"趙麗華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我停住。
"明瑤說你要去慈善晚宴？"
"她讓我去的。"
"那你去吧。"趙麗華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到時候跟在明瑤后面，別亂說話。"
"知道了。"
我走出辦公室，走過長長的走廊，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墻上，閉了下眼。
實習生。
行。
我等得起。
手機震了一下。
是那個沒存名字的號碼。
"聽說你答應當實習生了？"
消息靈通得很。
我回："你怎么知道的？"
"外公讓我盯著你。怕你沖動。"
"我沒沖動。"
"你確實沒有。但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么急著把你壓到實習生的位置？"
"想過。她怕我在公司站穩腳跟。"
"不只是這個。"
"那是什么？"
對面隔了很久才回。
"**的病，比你知道的嚴重。"
第六章
慈善晚宴前兩天，孟姐把禮服送來了。
不是快遞，是她親自開車送到顧家門口。
四十歲出頭的女人，短發，干練，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
她以前是外公公司里的人，后來自己出來做了一家買手店。
"試試。"她把一個防塵袋遞給我。
我拉開拉鏈。
深藍色的禮服，面料很軟，沒有多余的裝飾，但裁剪的線條很流暢。
"不是什么大牌子，我一個朋友自己的工作室做的。"孟姐靠在門框上，"但做工不差。"
"多少錢？"
"你能不能別一開口就談錢？"
"我不白拿東西。"
"行，算我借你的。穿完還我，我掛店里當樣衣。"
我沒再推辭，去洗手間換上了。
出來的時候，孟姐上下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要是看到你現在這樣，該高興了。"
我沒接這句話。
"孟姐，有件事想問你。"
"問。"
"我爸的病，到底是什么情況？"
孟姐的表情變了一下。
"誰跟你說的？"
"有人提了一嘴。"
她沉默了幾秒，走到窗邊。
"三個月前體檢查出來的，肝上有東西。具體什么情況我不太清楚，但你外公應該知道。"
"外公知道？"
"你以為你外公為什么突然同意讓你回來？"
我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攥著禮服的袖口。
這十年，外公攔著不讓我回顧家，理由一直是"時機不到"。
三個月前，他突然改口了。
"回去吧，該面對的早晚要面對。"
原來不是時機到了。
是怕來不及了。
"別想太多。"孟姐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先把眼前的事應付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