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長袖襯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茍，但袖口處隱約能看到什么紋路。
我找了個借口去了趟洗手間，關上門，掏出手機搜索“發光的藍色液體 生物學實驗”。搜索結果很雜亂，有討論螢火蟲的，有說化學試劑的，也有提到某些深海生物。我一條條往下翻，直到看到一條很久以前的帖子，標題寫著：“你們見過人在家做實驗嗎？深夜那種。”
帖子下面的回復很多，大多數是調侃，或者建議樓主搬家。但有一條回復讓我后背發涼：“你說的那種液體，是不是藍色的？會發光的那種？我鄰居也干過，后來他失蹤了。”
我盯著那條回復看了很久，直到手機屏幕自動熄滅。
下班后我沒有直接回家。我在公司樓下抽了半盒煙，腦子里亂成一團。老錢那手心的傷痕，張偉那發光的箱子，還有那個詭異的微笑，所有的畫面在我眼前交織。我想起老錢曾經跟我說過，張偉是他介紹來小區的，他們是老朋友。我當時沒多想，現在回憶起來，老錢介紹張偉時那段話，語氣里透著一種不自然的熱情，像是在強調什么。
“張偉啊，是我高中同學，搞生物研究的，絕對靠譜。他搬來咱們小區，我還幫了忙呢。”
我掐滅煙，決定回去看看。
回到小區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樓道里很安靜，聲控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我走到三樓時，刻意放慢了腳步。張偉家的門關著，門縫里透出一點微弱的光，不是燈光，是那種幽幽的藍色。
我站在門外，心臟跳得很快。我想敲門，但手舉到一半又放下了。我不知道自己進去后能說什么，能做什么。萬一他真的是在做實驗呢？萬一那道藍色只是某種化學物質呢？
我正猶豫著，突然聽到門里傳來一聲很輕的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地板上拖動。
我立刻轉身，快步往樓上走。回到自己家門口時，我掏出鑰匙，手指都在發抖。
那晚我又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耳朵卻豎著，捕捉任何一絲聲響。凌晨一點、兩點、三點。當手機屏幕顯示三點十七分時，我聽到門外傳來輕微的聲響。
嘶嘶。
像是什么東西在地面上刮過。
我屏住呼吸，一動不動。那聲音斷斷續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慢慢移動，又像是在低語。我側過頭，看向那扇緊閉的大門。貓眼里什么也看不見，只有樓道里昏暗的黃光。
嘶嘶。
聲音更近了，像是就在門外。
我翻身下床，光著腳走到門前。手指碰到冰冷的門把手時，我猶豫了。但好奇心戰勝了恐懼，我微微彎腰，將眼睛湊到貓眼上。
樓道里很安靜，聲控燈亮著昏黃的光。然后我看到了他。
張偉。
他站在我家門外的走廊上，正對著樓道那面破舊的穿衣鏡。他穿著一件白色背心，**的皮膚在燈光下透著不健康的白。他的手正慢慢抬起，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然后，他用那只手的手指，慢慢剝開了自己左臉的臉皮。
我看到他的指甲切入皮膚，沿著顴骨的弧度向下劃，然后輕輕一撕。那張**的中年男人的臉皮被撕下一大塊，像是剝開一個果實的皮。臉皮下面露出的，是布滿藍色血管的透明肌肉，能看到深紅色的血液在血**流動。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想尖叫，但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把那張臉皮完全撕下來，然后對著鏡子露出一個笑容。那個笑容里，我看到的不是放松，而是一種近乎病態的滿足。
他似乎在調整臉上的肌肉，像是在適應新的“面具”。我看到了他的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什么，但我聽不清。然后他轉過頭，朝我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猛地后退，后背撞在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等我再看向貓眼時，走廊已經空了。只有地上散落著幾片干燥的、像是老舊蛇皮的東西，在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我的腦海里不斷回放那張臉皮被撕下的畫面，那片藍色血管，那個詭異的微笑。我感覺自己的胃在翻涌，幾乎要吐出來。
我掏出手機，想報警，但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終什么也沒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