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葉皎皎彎腰撿起地上的半枚玉鎖，和自己那半枚扣在一起。
咔噠一聲。
十六年的缺口合上。
她把完整玉鎖掛回莊氏床頭，笑得很認真：「明日我回府。」
莊氏怔怔看她。
葉皎皎翻上窗臺，回頭道：「流落民間的嫡女，殺手行當干到天下第一，回侯府扶貧。娘，你撐住。」
莊氏喉間哽住：「扶什么貧？」
葉皎皎指了指侯府正堂方向。
「扶你們這群腦子貧的。」
第一章：殺手回府
葉皎皎進鎮北侯府正堂，正撞見沈明珠跪在莊氏榻前哭。
哭得挺好。
肩抖三分，淚落兩行，連帕子捂臉的角度都像練過。
「母親，女兒一夜未眠，只盼您身子安好。您若因昨夜那些胡話厭棄我，女兒便跪死在這里，也絕不怨您。」
正堂里坐滿了人。
鎮北侯不在府中，侯府管家沈忠立在門邊，三位姨娘各占一側。
柳姨娘穿得素凈，手里捻著佛珠，眼睛卻一直往莊氏臉上瞟。
秦姨娘端著茶，唇邊掛著笑，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最年輕的許姨娘抱著湯婆子，見葉皎皎進門，先愣了一下，又趕緊低頭裝沒看見。
莊氏靠在榻上，臉色仍白，眼神卻比昨夜清明許多。
沈明珠哭到一半，發現沒人接話，便順著眾人視線回頭。
她看見葉皎皎，眼淚頓住。
葉皎皎一身舊青衣，頭發用木簪隨手挽著，腰間掛著一把短刀，腳上還沾了點泥。
不像侯府嫡女。
像來侯府**的。
沈忠立刻上前一步，皺眉道：「哪里來的野丫頭？侯府正堂，也是你能闖的？」
葉皎皎看了他一眼：「我娘讓我來的。」
沈忠臉色一變：「放肆！夫人何時——」
「沈忠。」莊氏開口，聲音不重，卻讓他立刻閉了嘴。
莊氏抬眼看向葉皎皎，手指攥了攥榻邊錦褥：「過來。」
葉皎皎走過去。
沈明珠還跪著，擋在榻前沒動。
葉皎皎低頭看她：「讓讓。」
沈明珠仰起臉，眼中已有水光：「這位姑娘，我不知你是受誰挑唆而來。母親病中糊涂，若說了什么讓你誤會的話，還請你別放在心上。」
葉皎皎點頭：「我不放在心上。」
沈明珠剛松半口氣。
葉皎皎接著道：「我一般放刀上。」
她抬腳從沈明珠身側跨過去，坐到了莊氏榻邊。
正堂里有人輕吸了口氣。
秦姨娘手里的茶盞晃了晃，茶水濺到指背，她嘶了一聲，又忍不住笑：「這姑娘說話倒利索。」
柳姨娘立刻瞪她：「姐姐少說兩句。」
秦姨娘慢悠悠擦手：「我說她利索，又沒說你不利索，你急什么？」
莊氏沒理她們，只把昨夜合好的玉鎖拿出來，放在眾人面前。
「這是我當年給女兒打的長命鎖，一分為二。」
她看向沈忠，「沈管家，你在侯府多年，應當認得。」
沈忠盯著那枚玉鎖，臉皮繃緊。
「老奴……老奴年紀大了，眼神不好。」
葉皎皎伸手拿起玉鎖，走到他面前：「近點看。」
沈忠下意識后退。
葉皎皎又往前一步，笑瞇瞇道：「怕什么？它是玉，又不是我刀。」
沈忠被逼得站住，掃了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夫人舊物。」
「只是像？」葉皎皎問。
沈忠避開她的視線：「此事關系侯府血脈，豈能憑一枚玉鎖草率認定？更何況，這姑娘來歷不明，誰知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
沈明珠立刻接上：「管家說得是。母親疼女心切，容易被人鉆空子。女兒不怕旁人爭寵，只怕侯府被人算計。」
她說到這里，眼淚又落下來：「我雖不是母親親生，可十六年侍奉膝下，不敢有半點不孝。若這位姑娘真是姐姐，我自當歡喜。
可若她是刺客，是騙子，是沖著侯府門第來的呢？」
許姨娘小聲道：「刀還掛著呢。」
柳姨娘念了一聲佛：「侯府不是江湖地方，姑娘家帶刀入門，確實不妥。」
葉皎皎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刀，恍然：「哦，你們怕這個？」
她解下短刀，放到桌上。
沈明珠眼中閃過一點輕松。
下一刻，葉皎皎從袖中摸出三把薄刃，從靴邊抽出一根鐵刺，又從發髻里拔出兩枚細針，叮叮當當擺滿半張桌。
她很誠懇：「那我都放下。」
正堂里沒人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