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掃過，眉梢不易察覺地皺了皺。
“昨夜是你侍寢？”
“回娘娘，未曾侍寢。”
“哦？”皇后有些意外，“那你去陛下寢宮做什么？”
沈硯深吸一口氣，知道這個問題回答不好就會出大事。
如實說寫了報告，肯定會被當成瘋子。說謊說侍寢了，萬一**那邊露餡了更慘。怎么辦？
他急中生智，用一個折中的答案：“回娘娘，陛下讓臣……抄書。”
“抄書？”皇后更意外了。
“是。抄的是……嗯……”沈硯腦子飛速轉動，“《資治通鑒》。”
整個坤寧宮安靜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笑聲像傳染似的，從一位貴人傳到另一位貴人，最后滿殿都是竊笑聲。
沈硯紅著臉跪在那里，感覺自己像個小丑。
但他忍住了。
丟臉就丟臉吧，總比丟命強。
只有一個人的表情與眾不同。
那是一個坐在角落里的年輕女子，穿著淡紫色羅裙，眉目溫婉，氣質沉靜，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從頭到尾沒有跟周圍的嬪妃一起笑。
她的目光落在沈硯身上，帶著一種探究——不是看熱鬧，倒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謎題。
沈硯注意到了這個目光，但沒有多想。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怎么活著熬過今天。
請安結束后，沈硯被帶到了御書房外面，跟一堆太監站在一起，等著**傳喚。
日頭漸漸升高，曬得他額頭冒汗。
就在他站得腿都快斷掉的時候，里面終于傳來一聲拖長了的通報——
“傳——侍君郎沈硯進諫——”
沈硯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身上那件該死的粉色紗衣，挺直腰桿，走進了御書房。
**蕭景琰正坐在龍案后面，手里拿著一本奏折，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看見沈硯進來，他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
“今日的報告呢？”
“……”
沈硯這才想起來，昨晚**說過要每天一份報告。
他昨晚睡在硬邦邦的地板上，早上被人從被窩里拖起來，又被拉著去請安，又罰站了一個時辰，哪有時間寫報告？
“回陛下，還沒……還沒寫。”
蕭景琰放下了奏折，抬起頭看他。
那個目光，讓沈硯后背發涼。
“朕昨夜說過的話，你忘了？”
“沒忘。”沈硯硬著頭皮說，“只是今日一早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之后又在外面候著，確實沒有時間——”
“這不是理由。”
蕭景琰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朕說過，寫不出來就砍了。你是想讓朕食言？”
沈硯的心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覺到，御書房里所有太監宮女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更多的是麻木的冷漠。
在這座皇宮里，一個男寵的死活，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不行，不能就這么死。
沈硯深吸一口氣，忽然想到一件事。
“陛下，臣現在就可以寫。”
“現在？”
“是。”沈硯抬起眼睛，豁出去了，“臣不需要筆墨，現在就可以口頭稟報。”
蕭景琰挑了挑眉，做了個“說”的手勢。
沈硯清了清嗓子，拿出了被導師突擊**時練出的臨場發揮能力。
“陛下，臣今日想說的是——后宮經費。”
這四個字一出來，蕭景琰的眼神變了。
“后宮經費？”
“是。”沈硯鼓起勇氣，“臣今日去給皇后娘娘請安時注意到，宮中嬪妃眾多，每天的開銷極大。光是脂粉錢，每月的支出恐怕就是一個天文數字。而這些錢，都是從國庫里出的。”
他頓了頓，觀察蕭景琰的臉色。
**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沈硯繼續往下說。
“若能在后宮推行節儉，適度減少不必要的開支，不但可以減輕國庫負擔，更能讓天下人看到陛下率先垂范、勤儉治國的決心。”
他說完，深深低下頭，等著**的反應。
過了一息。
兩息。
三息。
蕭景琰忽然開口了。
“你一個侍君郎，操心后宮開銷？”
語氣不善。
沈硯心里咯噔一下。
但既然話已經說出去了，就沒有收回來道理。
“回陛下，臣雖為侍君郎，但也是陛下的臣子。既是臣子，就該為陛下分憂，而不是整日只知道……”他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