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菩提出山------------------------------------------,大雷音寺的鐘聲剛剛敲響第三遍。、悠遠,像是西天諸佛在齊聲誦念往生咒。金蓮鋪就的山道上還殘留著血跡,一根斷裂的金箍棒斜插在石階縫隙里,棒身布滿了佛門禁咒留下的焦痕。菩提低頭看了一眼,指尖輕輕拂過棒身上的紋路,那根跟隨孫悟空數萬年的定海神針,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靈性,和凡鐵無異。,金光萬丈。三千諸佛盤坐蓮臺,羅漢列陣,菩薩低眉,梵音如潮水般從天際涌來,將整座靈山籠罩在莊嚴肅穆的佛光之中。而在大雄寶殿的正前方,**的金身端坐于九品蓮臺之上,法相莊嚴,眉間白毫放出無量光明,仿佛三界眾生都在他的注視之下無所遁形。,這里發生了一件事。,兩道身影在諸佛面前纏斗了三天三夜。一個說自己是真,一個說對方是假,從**打到地府,從地府打到天庭,從天庭又打上靈山。照妖鏡照不出,諦聽聽不出,***也分不清。最終,**開口說了一句話。他說六耳獼猴乃混世四猴之一,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萬物皆明。這話還沒說完,其中一只猴子身形微微一僵,轉身便要遁走。**翻手落下金缽盂,將它罩在其中。,所有人都看見六耳獼猴倒在血泊里。,死在缽盂下的不是六耳。“師父……”一個微弱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像是風中殘燭最后的跳動。菩提的腳步頓了一下,他閉上眼睛,神識穿透層層佛光禁制,直入九幽之下。他看見了——幽冥最深處,血海翻滾的盡頭,一縷殘魂被釘在業火之中,四肢被縛,元神被一層層剝離,每一次剝離都伴隨著凄厲的慘叫,而那慘叫聲被佛門的隔音結界牢牢封鎖,沒有一絲傳到人間。。或者說,那是孫悟空剩下的最后一點東西了。。他沒有流淚,無數年的修行早已讓他超脫了七情六欲,可此刻他眼中翻涌著的,是一種比憤怒更古老、比悲傷更沉重的東西。那東西沉甸甸地壓在胸口,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從他的丹田一路燒到咽喉。“這么多年了,”菩提低聲說,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們還是容不下他。”,掃過**那張永遠慈悲、永遠平和的面容。**也在看他,四目相對的瞬間,靈山上空的云層猛地翻涌起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攪動天地。“菩提道友,”**的聲音從高臺上傳來,渾厚而平靜,“別來無恙。”。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邊那根斷裂的金箍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極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弧度,可就是這樣一個淺淡的笑容,讓**端坐的蓮臺微微晃動了一下。。
那不是殺氣,也不是煞氣,而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東西。就像天地初開時的那道鴻蒙紫氣,混沌未分,陰陽未判,萬物還未成形的那個瞬間。菩提身上的粗布灰袍無風自動,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流從他腳下蔓延開來,所過之處,靈山的金磚地面開始龜裂,裂縫中涌出的不是什么地火巖漿,而是一種暗紅色的光芒——那是被**在靈山之下的怨氣,是無數年來被佛門判定為“魔”的那些存在最后的執念。
“我當年收他為徒的時候,”菩提終于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的耳中,“就知道他這輩子不會太平。他太聰明,太驕傲,太不肯低頭。五行山下壓了五百年,壓碎了他的骨頭,壓彎了他的脊梁,可他的心從來沒服過。”他停頓了一下,抬頭看著**,“所以你們就換了一個聽話的來?”
**沒有說話。坐在他身側的**菩薩開口了:“菩提祖師,六耳獼猴亦是靈猴,代他西行取經,****,有何不可?”
菩提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你配和我說話嗎?”他問。
**的臉色變了。在靈山,在西方佛土,他是四大菩薩之一,地位尊崇,即便是天庭的玉帝見了他也要客客氣氣。可菩提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就像太陽從東邊升起,就像水往低處流,就像**確實不配和他說話。
“菩提,”**的聲音終于沉了一分,“你可知你在何處?”
“靈山嘛。”菩提環顧四周,目光從一座座金身佛像上掃過,“當年準提和接引建這個地方的時候,我還來喝過酒。那棵菩提樹,是我親手種的。后來你們改了名字,叫大雷音寺,把我的樹也給砍了。”
整座靈山鴉雀無聲。
**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知道菩提說的是真的。洪荒時代,天地初分,混沌中誕生了第一批生靈,那時候還沒有天庭,沒有靈山,沒有諸佛,也沒有道統。那時候只有無盡的洪荒大地和那些在混沌中掙扎求存的古老存在。菩提就是其中之一,他的來歷比靈山更古老,比天庭更古老,甚至比**自己還要古老。
“孫悟空是我徒弟,”菩提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不再平淡,不再溫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里擠出來的,“我教他七十二變,教他筋斗云,教他長生不老之術。他是我的關門弟子,是我最得意也最心疼的那個徒弟。你們把他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我沒有出手,因為那是他的劫數。你們讓他戴緊箍咒,讓他護送金蟬子西行,我也沒有出手,因為那是他的修行。可你們現在——把他殺了。”
最后一個字落下的時候,靈山開始劇烈震動。不是**,不是天災,而是這座佛門圣地在恐懼。菩提腳下的地面徹底碎裂,暗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一頭巨大的虛影——那是某種說不清形狀的存在,像龍非龍,像鳳非鳳,混沌之力化作實質,在他的周身翻滾沸騰。
“你們說他桀驁不馴,說他無法無天,說他是三界的禍害。”菩提一字一頓,“可你們有沒有想過,他為什么寧可大鬧天宮也不肯低頭?為什么寧可被壓五百年也不肯認錯?因為他比你們所有人都干凈。他沒有私心,沒有算計,沒有****。他想要什么就去爭,不喜歡什么就打,打輸了就認,打贏了就走。三界眾生,有誰活得像他那樣坦蕩?”
**的面色陰沉了下來。他緩緩抬手,掌心金光凝聚,那是佛門至高無上的神通——掌中佛國。三千世界在他的掌心流轉,億萬生靈在其中生滅輪回,這一掌若是落下,便是大羅金仙也要灰飛煙滅。
菩提看著那只金光萬丈的手掌,忽然笑了。這一次是真的笑了,笑容里帶著某種釋然,某種決絕。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攏,凌空劃了一道弧線。
沒有金光,沒有異象,甚至連一絲風聲都沒有。可**掌心凝聚的金光忽然熄滅了,像是被什么東西從根源上掐斷了一樣。掌中佛國還在,可那些流轉的三千世界停止了運轉,億萬生靈的輪回戛然而止。一切歸于寂靜,歸于虛無,歸于混沌。
“道,”菩提輕輕吐出一個字,“你修的是佛,我修的是道。你們的佛說因果,說輪回,說普度眾生。我的道說什么呢?”他的目光掃過在場三千諸佛,“我的道說——萬事隨心。”
“道法自然,不假外求。”燃燈古佛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凝重,“菩提,你果真要走這一步?”
菩提沒有回答他。他的身形忽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經出現在大雄寶殿的正上方,凌空而立,俯瞰著腳下那座金碧輝煌的佛殿。他伸出右手,五指虛握,掌心出現了一團灰蒙蒙的氣流。那氣流看上去平平無奇,可所有看到它的**都變了臉色——那是鴻蒙混沌之力,是天地誕生之初最原始的力量,是一切法則的源頭,也是毀滅一切法則的終極。
“當年鴻鈞講道,我和他并肩而坐。”菩提的聲音從高空中傳來,平靜得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他分寶巖上分封諸圣,我沒有去。不是分不到,是不屑要。三界之中,天上地下,我菩提從來不需要任何人封我什么。我今天來這里,不是來討公道的,也不是來講道理的。”
他低頭看著**,目光平靜得可怕。
“我是來**的。”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鴻蒙混沌之氣猛然爆發。灰蒙蒙的光芒像是開天辟地的第一道光,又像是世界毀滅前的最后一道光,以大雷音寺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三千諸佛同時結印抵擋,金色的佛光連成一片,可在那片灰光面前,佛光就像是紙糊的一樣,一層層碎裂,一層層崩解。羅漢的金身開始出現裂紋,菩薩的蓮臺搖搖欲墜,就連**座下的九品蓮臺也在劇烈顫抖。
這就是鴻蒙混沌之力。三界之中,除了那傳說中的鴻鈞老祖,沒有人能擋得住這股力量。
**終于站了起來。他雙手合十,周身金光大盛,眉間白毫放出無量光明,身后浮現出一尊巨大的金身法相。那法相接天連地,比靈山還要高大,六只手臂各持法器,面容慈悲而威嚴。這是**的真正實力,是他在無數劫數中修成的無上佛法。
“菩提,”**的聲音如同洪鐘,“你要戰,我便陪你戰。只是你須想清楚,這一戰之后,三界格局將徹底改寫,天地秩序將重歸混沌。到時候,死的不只是我靈山三千諸佛,還有下界無數蒼生。你為了一個徒弟,值得嗎?”
菩提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任何猶豫。“我活了無數年,看著天地開辟,看著萬物生長,看著你們這些后來者一個個成佛作祖。”他說,“我從來沒有爭過什么,也從來不計較得失。可今天,你問我值不值得——”
他忽然仰天長笑,笑聲震得靈山上空的云層全部散開,露出了上方那片浩瀚無垠的星空。在那片星空的盡頭,隱隱可以看見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大光柱——那是三十三重天,是三界最高的所在,是鴻鈞老祖的道場。
“我告訴你,”菩提收住笑聲,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是我徒弟,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叫我一聲師父的人。就憑這兩個字,別說靈山,別說三界,就算是你背后的那個老頭子親自來了,我也要他給我一個交代。”
他說完這句話,鴻蒙混沌之力徹底爆發。灰光吞沒了金光,吞沒了法相,吞沒了大雄寶殿,吞沒了整座靈山。三千諸佛的誦經聲變成了驚呼,驚呼變成了慘叫。金色的佛血從天空中灑落,將靈山的每一寸土地都染成了觸目驚心的顏色。
**硬扛了這一擊,金身法相碎了大半,但他終究是西方佛土的至尊,修為深不可測,硬生生在鴻蒙混沌之力的沖擊下站穩了腳跟。他雙手結印,身前出現了一道金色的旋渦,那是通往九幽之地的入口。
“你要他,我給你。”**沉聲道,“只是他的殘魂已經被業火煉化了九成九,只剩下一絲執念。就算你帶他走,他也活不過來。”
菩提看著那個金色的旋渦,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幽暗,看到了旋渦最深處那縷被釘在業火中的殘魂。孫悟空的元神已經殘破得幾乎看不出形狀了,可那一雙眼睛——或者說,那雙眼睛的位置上剩下的兩點光芒——在看到菩提的瞬間,亮了一下。
“師……父……”
聲音微弱到了極致,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回聲。可菩提聽見了,聽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眶終于紅了,一股熱流從他的眼角滑落,混入了他周身的混沌之氣中,化作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墜落在靈山的廢墟上。
“為師來了,”菩提說,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到什么,“為師帶你回家。”
他一步踏入了那道金色的旋渦。在他身后,**的金身法相正在艱難地重組,三千諸佛倒了一地,靈山寶剎變成了一片狼藉。可菩提根本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旋渦深處那個殘破的靈魂身上。
他走得很快,每一步落下,腳下的業火就熄滅一片。那些足以燒盡大羅金仙元神的火焰在他面前就像是遇見了天敵,紛紛退避。他穿過血海,穿過刀山,穿過無數層佛門禁制,最終停在了那縷殘魂面前。
孫悟空只剩下一顆頭顱了。或者說,只剩下了一個頭顱的輪廓。他的四肢、軀干都已經在業火的煉化中消散,僅存的這顆頭顱也被燒得面目全非,只有眼眶中那兩點微弱的光芒還在跳動,證明他還活著——或者說,他還存在著。
“師父,”那顆頭顱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俺老孫……是不是……又要死了?”
“不會的。”菩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顆殘破的頭顱,鴻蒙混沌之力化作一層薄薄的光罩將它包裹起來,“有為師在,誰也殺不了你。”
那兩點光芒閃爍了一下,像是在笑。“師父……你以前說……不準俺對外說……你是俺師父……”
“現在可以說了。”菩提將那顆頭顱輕輕按入自己胸口的紫府之中,用自己的元神溫養著它,“你說給三界聽,說給諸天**聽,說給那個坐在三十三重天上的老頭子聽。告訴他們,你是菩提祖師的徒弟,是天地間唯一一個敢鬧天宮、敢闖靈山、敢和全世界叫板的齊天大圣孫悟空。你是我的徒弟,是我菩提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紫府之中,那顆殘破的頭顱安靜了下來,像是一個終于找到了歸宿的游子。菩提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那片無盡的幽暗。九幽之地,佛門用來**一切“不可度化”之物的終極牢籠,此刻在他眼中不過是一處骯臟的角落。
他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每一步落下,幽暗就碎裂一片。當他走出九幽之地的時候,整座牢籠轟然坍塌,無數被**了無數年的殘魂厲魄從廢墟中飛出,化作漫天的幽光,消失在天地之間。
靈山上,**看著從旋渦中走出的菩提,面色鐵青。“你把九幽里的那些東西都放出來了?”
“當年你們建九幽的時候,我就覺得惡心。”菩提淡淡地說,“什么不可度化?不過是你們度化不了,又不愿意承認自己無能,就把人家關起來,說是**魔頭。我今天放它們出來,你若要獸,自己去收。”
**沉默了很久,最終沒有出手。他知道自己留不住菩提。或者說,他知道自己打不過菩提。
“你今日踏平靈山,重創三千諸佛,放出九幽群魔,”**的聲音低沉而疲憊,“這因果,終究要落在你和你那個徒弟身上。”
菩提已經走到了靈山的邊緣,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片浩瀚的星空,目光穿過重重天宇,落在了那道貫穿天地的巨大光柱上。
“因果?”他輕輕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語氣里帶著說不出的嘲諷,“我今天跟你講的是因果嗎?”他抬起手,指向那道通向三十三重天的光柱,“**,你替我轉告鴻鈞——孫悟空是我徒弟,我不僅要救他,我還要讓他活過來,完完整整地活過來。他欠他的,我替他還。三界欠他的,我也替他要。你們不是怕他嗎?覺得他太能鬧騰,覺得他不懂規矩,覺得他會打破三界的平衡?”
他收回手,攏在袖中,身形漸漸化作一道灰光,向遠方掠去。
“你們的感覺是對的。從今天起,三界的平衡,該重新寫了。而我菩提的徒弟,也該回來了。”
灰光散盡,菩提的身影消失在天地盡頭。靈山上,**獨坐在一片廢墟之中,良久無言。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那團掌中佛國的金光已經暗淡了大半,三千世界在其中搖搖欲墜。
在他身后的陰影里,一個身穿袈裟、手持金箍棒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那張臉和孫悟空一模一樣,可神情卻截然不同——溫順、謙恭、眉眼低垂,像是一只被馴服了的野獸。
“**,”六耳獼猴單膝跪地,聲音平穩,“弟子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護送唐僧西行。”
**沒有看他,目光依然望著菩提消失的方向。“你聽到了嗎?”他問。
六耳獼猴沉默了一瞬。“聽到了,**。”
“怕嗎?”
“……怕。”六耳獼猴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但弟子愿意。弟子這條命是**給的,就算將來菩提祖師找上門來,弟子也絕不后悔。”
**終于轉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這只猴子,目**雜。他伸出手,在六耳獼猴的頭頂輕輕按了一下,一道金光沒入他的眉心。
“從今天起,你就是孫悟空。”**的聲音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西行之路還有最后一難,你替他去走。過了這一難,你就是佛。”
六耳獼猴叩首。“弟子遵命。”
靈山的廢墟上,佛光漸漸暗淡,暮色從四面八方涌來,將這座曾經的佛門圣地籠罩在一片深沉的陰影之中。而在靈山之下的人間,唐僧師徒四人暫時休整在一座荒廢的山神廟里。豬八戒靠在門框上打盹,沙僧在整理行李,“孫悟空”盤腿坐在一旁,閉目養神,金箍棒橫在膝上。
唐僧看了他一眼,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但也說不上來。這只猴子今天格外安靜,沒有上躥下跳,沒有嚷嚷著要去打妖怪,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
“悟空,”唐僧開口喊了一聲。
六耳獼猴睜開眼睛,露出一個溫順的笑容。“師父,什么事?”
那聲“師父”叫得恭敬、規矩、滴水不漏。唐僧愣了一下,總覺得這個稱呼里少了點什么,可他沒有深究,只是擺了擺手說沒事。
六耳獼猴重新閉上眼睛。在他的識海深處,**的那道光還在閃耀,將所有關于另一個孫悟空的記憶都牢牢封印起來。他會忘掉一切,忘掉自己曾經是六耳獼猴,忘掉靈山上發生的那場大戰,忘掉那個被業火煉化了九成九的殘魂。他會完完整整地變成孫悟空,替他去西行,替他去取經,替他去成佛。
而在三界之外的某個地方,菩提祖師已經降落在了一座荒山的茅屋前。他推開門,將紫府中那顆殘破的頭顱小心翼翼地取出來,放在屋中的石床上。那顆頭顱上的光芒已經微弱到了極致,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熄滅。
菩提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那張被燒得面目全非的臉。他的手在微微發抖——這只手剛才捏碎了**的掌中佛國,震塌了靈山大雄寶殿,放出了九幽無數**。可現在,這只手卻抖得像是一片風中落葉。
“別怕,”他輕聲說,像是在哄一個孩子入睡,“為師會救你。用鴻蒙混沌之力,重塑你的肉身,重聚你的元神。這個過程會很慢,會很疼,但你得忍著。”
石床上,那兩點微弱的光芒輕輕地閃了一下。
菩提笑了一下,笑容里帶著某種讓人看了就想哭的溫柔。他抬起雙手,掌心相對,緩緩拉開。兩掌之間,一團灰蒙蒙的混沌之氣開始凝聚,越來越濃,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顆拳頭大小的光球,懸停在空中。
鴻蒙混沌,萬物之始。這是天地間最古老、最純粹的力量,是一切生靈的本源,也是唯一能夠重塑元神、再造肉身的東西。菩提將這顆光球輕輕按入了孫悟空的殘魂之中,灰色的光芒瞬間蔓延開來,將那顆殘破的頭顱包裹成一個光繭。
“睡吧,”菩提的聲音在茅屋中回蕩,“等你醒來的時候,三界將天翻地覆。而為師會陪著你,一步一步,把欠你的東西全部拿回來。”
光繭中,那兩點光芒緩緩地閉上了。
茅屋外,夜色如墨,星月無光。天邊隱隱傳來雷聲,像是在預示著什么即將到來的風暴。而在三十三重天上,那座永遠光明、永遠寧靜的道場中,一雙閉合了無數年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鴻鈞老祖低下頭,目光穿透重重天宇,落在了人間那座不起眼的茅屋上。他看了很久,最終輕嘆一聲,重新閉上了眼睛。
“菩提,”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道場中回響,“你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沒有人回答他。三十三重天上只有永恒的風聲,和那顆跳動了無數年的混沌之心。而在人間,在那座茅屋里,一個已經死去的人正在重生。
而三界的命運,也將在這一次重生之后,被徹底改寫。
精彩片段
孫悟空如來是《菩提老祖出山》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戀夜雨”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第 1章 菩提出山------------------------------------------,大雷音寺的鐘聲剛剛敲響第三遍。、悠遠,像是西天諸佛在齊聲誦念往生咒。金蓮鋪就的山道上還殘留著血跡,一根斷裂的金箍棒斜插在石階縫隙里,棒身布滿了佛門禁咒留下的焦痕。菩提低頭看了一眼,指尖輕輕拂過棒身上的紋路,那根跟隨孫悟空數萬年的定海神針,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靈性,和凡鐵無異。,金光萬丈。三千諸佛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