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
陸念念看著那只舊行李箱，忽然有點煩躁。
那是蘇清辭很多年前用過的箱子，邊角磨得發白，拉桿也不太順。陸念念曾經嫌它丟人，讓蘇清辭別拿出去。
蘇清辭那時只是笑笑，說：“還能用。”
原來她不是舍不得換。
是這個家里，所有人的東西都排在她前面。
陸嘉佑看見她正往外走，臉色也有些變了。
“媽，你今晚走了，明天誰去和雨薇家談婚房？人家父母都等著答復。”
到這個時候，他關心的仍然是婚房。
蘇清辭停下腳步。
陸嘉佑以為她心軟，語氣放緩：“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我結婚是大事。等我成家以后，肯定會孝順你。”
蘇清辭回頭，第一次很認真地看這個兒子。
“嘉佑，你從小到大說過很多以后。”
“以后賺錢了給我買大房子。”
“以后結婚了接我享福。”
“以后有孩子了讓我帶孫子。”
她笑了笑。
“你的以后，全是繼續用我。”
陸嘉佑臉色一白。
門關上時，宋晚晴輕聲嘆息：“遠舟，要不要去追？清辭姐可能只是一時生氣。”
周桂蘭冷笑：“追什么？她明天早上自己就回來了。她離了陸家，連早飯都不知道去哪吃。”
只有陸遠舟低頭看著那份授權終止通知書，心里隱隱不安。
二十年前，蘇清辭確實給過他一份授權。
可這么多年過去，遠舟集團早就做大了。
他不信。
沒了蘇清辭，公司還能塌。
當晚，蘇清辭沒有回酒店。
她去了江邊。
江風很冷，她坐在長椅上，打開那只從冰箱里帶出來的小蛋糕。
奶油被擠壓得有些變形，“清辭”兩個字歪在上面。
她插上一根蠟燭。
沒有許愿。
四十八歲以前，她許過太多愿。
愿丈夫事業順利，愿兒女平安長大，愿婆婆身體健康，愿這個家越來越好。
從今天起，她不許愿了。
她只要一樣東西。
把自己拿回來。
第三章 第一頓飯沒人做
第二天早上，陸家第一次沒有早餐。
周桂蘭六點半下樓，餐桌空空蕩蕩。
沒有溫好的粥，沒有剝好的雞蛋，沒有按她血糖配好的小菜，也沒有她每天必須喝的那杯溫水。
她在客廳喊：“蘇清辭！”
沒人應。
她這才想起，蘇清辭昨晚走了。
周桂蘭臉色一沉，自己進廚房。
半小時后，廚房傳來碗摔碎的聲音。
陸念念被吵醒，披頭散發地下樓：“奶奶，你干什么啊？我今天還有匯報。”
周桂蘭捂著燙紅的手，罵罵咧咧：“鍋怎么這么難用？火也不聽話。”
陸念念翻冰箱。里面倒是滿滿當當，可全是半處理好的食材。魚已經腌好，青菜洗凈分類，湯底分裝冷凍，可她們誰都不知道怎么做成一頓飯。
陸嘉佑也下樓了，皺眉：“媽呢？”
沒人回答。
陸念念不耐煩：“不會真不回來了吧？”
周桂蘭冷笑：“嚇唬人罷了。等她在外面吃兩天苦，就知道陸家有多好了。”
最后，陸家叫了外賣。
周桂蘭吃了一口就摔筷子：“咸死了！蘇清辭以前怎么做的？同樣是粥，差這么多。”
陸念念趕著出門，卻發現校服襯衫沒熨。
陸嘉佑要去見未婚妻，才想起西裝還在干洗店，沒人幫他取。
陸遠舟最慘。
他胃不好，早上必須喝溫湯。今天空腹喝了冰咖啡，剛到公司就疼得臉色發白。
秘書小心翼翼問：“陸總，要不要給**打電話？”
陸遠舟臉色一沉：“不用。”
他打開手機，點開蘇清辭的聊天框。
最后一條消息，是三天前蘇清辭問他：晚上回來吃飯嗎？
他沒回。
更早一點，是她問：胃藥我重新給你配了一份，放在左邊抽屜。
他也沒回。
再往上，全是這種瑣碎消息。
孩子幾點放學，母親體檢報告，家里水管維修，公司周年宴要不要準備禮服。
這些年，他幾乎沒認真看過。
他總覺得，蘇清辭會處理好。
就像空氣，沒人會感謝空氣。
可空氣一消失，人就會窒息。
中午，陸遠舟終于給蘇清辭打了電話。
響了很久，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