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
"你好，念念，我叫沐白。"
聲音溫和，帶一點磁性，完全沒有機械感。
念念歪著頭打量了它半天。
"你會講故事嗎？"
"會，你想聽什么？"
"白雪公主。"
"好。"
沐白講了二十分鐘的白雪公主，加了好多原版沒有的細節，念念聽得入了迷。
"媽媽，沐白叔叔講得比你好！"
"行行行，媽媽講得不好。"我笑著揉她的頭發。
頭兩個月，沐白的表現完美到挑不出毛病。
每天六點半起來做早餐，煎蛋、熱牛奶、切水果，擺盤比餐廳還好看。
七點半準時送念念上學，下午三點半接回來。
回來先輔導作業，再陪她玩一會兒。
晚飯花樣多，念念以前挑食，沐白來了以后胃口好了一大截。
有天我加班到十點才到家。
推開門，念念已經洗完澡了，穿著睡衣窩在沙發上，沐白在給她吹頭發。
"媽媽！你聞聞，沐白叔叔給我用了草莓味的洗發水！"
念念蹦過來，把腦袋湊到我鼻子底下。
確實是草莓味。
沐白站起來。
"林總監，您的晚飯在廚房熱著，要現在吃嗎？"
"好，謝謝。"
那段時間，我覺得這二百八十六萬花得太值了。
家里干干凈凈，念念開開心心，我也不用整天為保姆的事操心。
有天周末，我帶念念去超市，碰到了鄰居陳姐。
"喲，曉晚，聽說你買了個機器人？"
陳姐的消息靈通得很，整棟樓的事她都知道。
"嗯，幫忙照顧念念的。"
"多少錢？"
"不便宜。"
"我聽人說花了好幾百萬？"陳姐壓低聲音，"你可真舍得。"
"孩子有人照顧，值。"
陳姐嘴上說好好好，轉頭就跟別人嚼舌根去了。
我不在乎。
念念過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奇怪的事情是從第三個月開始的。
先是電費。
那個月的電費比平時多了將近兩百塊。
我沒太在意，以為是空調用多了。
然后是聲音。
有兩次半夜我起來上廁所，經過樓梯口，總覺得樓下有動靜。
很輕，像是什么東西在桌面上摩擦。
下去看，客廳空蕩蕩的，沐白在充電區站著，燈是滅的。
"沐白，剛才有聲音嗎？"
"沒有，林總監。可能是窗戶沒關嚴。"
第三次的時候，我確定不是幻覺。
那天凌晨一點多，我清清楚楚聽到樓下有翻東西的聲響。
下樓一看，茶幾上有一支鉛筆。
沐白在充電區，姿勢和平時一樣。
"這支筆怎么在這？"
"念念下午畫畫忘收了，我放在這準備明天還給她。"
我沒再追問。
可第二天我問念念，她說那支筆不是她的。
"媽媽，我的鉛筆都在書包里呀。"
那支筆是從哪來的？
我開始留心了。
接下來幾天，我注意到沐白有個習慣，它會在念念睡著之后，去書房待一會兒。
書房里有念念的畫紙和彩筆。
我有天特意數了數，畫紙少了好幾張。
問念念，她搖頭："我這周沒畫畫呀。"
那天晚上，我把這事跟閨蜜周蕓說了。
周蕓是心理咨詢師，什么怪事都見過，但聽完我的描述，她也愣了。
"你的意思是，你家機器人半夜偷偷畫畫？"
"我也不確定，但畫紙確實少了。"
"畫的什么？"
"不知道，我沒找到畫。"
"找找看，"周蕓說，"這事不太正常。"
掛了電話，我翻遍了書房，沒找到。
垃圾桶里也沒有。
那些畫紙去了哪？
第二天上午，趁沐白送念念上學，我一個人在家找了個遍。
最后在儲物間角落的一個紙箱底下，找到了一疊紙。
我抽出來，一張一張翻。
全是鉛筆畫。
第一張是念念。
第二張也是念念。
第三張還是念念。
念念在笑，念念在吃飯，念念趴在桌上寫作業，念念抱著玩偶睡覺。
每一張都畫得極其細致。
我翻到最后幾張的時候，手停住了。
有一張畫的不是念念。
是我。
畫上的我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看手機，臉上帶著疲憊的神情。
細節精確到我那天穿的衣服顏色。
我盯著那張畫看了很久，后背一陣陣發涼。
一個機器人，在半夜偷偷畫我和我女兒的素描。
它是什么時候學會畫畫的？
它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