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連忙磕頭。
“二姑娘吩咐。”
“把夫人的嫁妝冊子、藥方、賬本、出入府記錄，全拿來。”
周全不動。
我問：“沒聽見？”
他看向謝臨淵。
謝臨淵沉聲道：“府中賬目繁雜，一時拿不齊。”
我點頭。
“拿不齊也行。”
“我讓禁衛去拿。”
我拍了拍手。
院外立刻進來四名佩刀禁衛。
他們不是侯府的人。
他們是我從宮門外帶來的。
謝臨淵瞳孔一縮。
“你帶禁衛入我侯府？”
我說：“陛下準的。”
禁衛統領抱拳。
“沈姑娘。”
我指著周全。
“帶他去賬房。”
“少一頁，斷他一根手指。”
周全嚇得癱在地上。
“奴才去！奴才這就去！”
他連滾帶爬往外跑。
柳扶枝終于慌了。
“侯爺！”
謝臨淵沒有看她。
我看向綠翹。
“你。”
綠翹一抖。
“奴婢在。”
“夫人的藥是誰煎的？”
綠翹嘴唇發白。
“是，是廚房。”
“藥方誰開的？”
“府醫。”
“府醫在哪里？”
綠翹不敢答。
我盯著她。
她哆嗦著說：“在柳姨娘院里。”
我笑了。
“正室病成這樣，府醫在妾室院里。”
“靖安侯府真有規矩。”
謝臨淵臉色鐵青。
“來人，去請府醫。”
我攔住。
“不必請。”
“請京兆府仵作和太醫院醫官。”
謝臨淵猛地看向我。
“沈驚鴻，你不要把事情做絕。”
我俯身，撿起一片帶血的碎瓷。
那是長姐膝邊的血。
我把碎瓷放到他面前。
“從她跪下那一刻，你們就該知道。”
“我會做絕。”
半個時辰后，太醫院醫官來了。
他替長姐把脈。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長姐閉著眼，手指發顫。
我站在旁邊，沒有催。
屋里所有人都看著醫官。
醫官收手。
他看向我，又看向圣旨。
“沈姑娘，侯夫人不是普通風寒。”
我問：“是什么？”
醫官低聲道：“是慢毒。”
柳扶枝臉色瞬間白了。
我盯著她。
“什么毒？”
醫官拿起長姐藥碗邊殘渣。
他嗅了嗅。
又用銀針探了探。
銀針發黑。
醫官沉聲道：“此毒名寒砂。”
“少量入藥，可讓人乏力嗜睡。”
“日久傷肺傷血。”
“尋常醫者只當體虛，極易誤判。”
“再拖半年，夫人便會咳血而亡。”
長姐猛地睜眼。
我問：“這藥是誰送的？”
綠翹哭著磕頭。
“是柳姨娘。”
柳扶枝尖叫。
“你胡說！”
“那是侯爺吩咐給她補身子的！”
所有目光都落到謝臨淵身上。
謝臨淵的臉，終于沒了血色。
03
謝臨淵沒有立刻辯解。
這反而讓我確定，他知道。
長姐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輕。
卻比哭更讓我難受。
“侯爺。”
她開口時，嗓子啞得厲害。
“那藥，是你讓人送來的？”
謝臨淵避開她的目光。
“我只是見你夜里睡不安穩。”
我冷笑。
“睡不安穩？”
“所以送慢毒？”
柳扶枝爬起來，聲音發尖。
“不是侯爺！”
“藥是府醫開的！”
“我只是好心讓廚房送過去！”
我看向醫官。
醫官把藥渣放下。
“寒砂入藥，需專業調配。”
“非醫者不能為之。”
長姐的手一下攥緊。
我握住她。
“姐，聽見了嗎？”
“不是你身子弱。”
“是有人要你死。”
柳扶枝急得口不擇言。
“我沒有！”
“我若要她死，怎么會等這么久！”
話一出口，她自己也僵住。
花廳里的人全聽見了。
我看著她。
“說得好。”
“你終于承認，你想過讓她死。”
柳扶枝臉色慘白。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沒理她。
我轉向謝臨淵。
“侯爺還要護她？”
謝臨淵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又恢復了那副冷硬樣子。
“府醫有罪。”
“柳氏失察。”
“本侯會處置。”
“但你無權在侯府審人。”
我點頭。
“好。”
我拿起圣旨，往桌上一放。
“那就請侯爺把這句話寫下來。”
“寫你認為陛下給我的查問權，不算權。”
謝臨淵臉色一沉。
他不寫。
我早知道他不敢。
周全這時被禁衛拖了回來。
他懷里抱著賬本，額頭磕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