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小哭著給我打電話，說**要做手術，急需十萬塊。
我把攢了兩年的婚房首付，半夜轉了過去。
三年后，他開上了寶馬，在飯局上當著二十個同學的面說：
"就陳默那點格局，借出去的錢還好意思要？"
他不知道，我查過了，**根本沒住過院。
他更不知道，被他騙錢的，不止我一個。
第一章
火鍋店包間里霧氣騰騰，二十來號人擠在一張長桌前，涮著毛肚鴨腸。
我到得晚，推門進去的時候，一股子牛油底料的辣味撲了滿臉。
"來了來了，陳默來了！"
組局的老馬從座位上站起來，沖我招手。
我掃了一圈，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斜對面，趙陽正夾著一片毛肚在油碟里蘸，頭也沒抬。
他手腕上戴著一塊綠盤的勞力士，袖口是*ur*erry的暗格紋。我進來的時候，他往嘴里塞了毛肚，嚼了兩口，拿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默哥來了啊。"
他終于看了我一眼，嘴角翹著，算是打了個招呼。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三年了。
三年前的那個晚上，這個人在電話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查出來腦瘤，要做開顱手術，家里拿不出錢，讓我救救他。
我那時候剛工作第三年，好不容易攢了十二萬，準備年底跟林薇訂婚，付個婚房首付。
十萬。
他說的數字，幾乎掏空了我所有的積蓄。
但他是我發小，從小一起光**長大的。我媽跟**在同一個廠里上過班。小學六年、初中三年，我倆的座位從來沒分開超過兩排。
我二話沒說，凌晨十一點四十七分，轉了過去。
那筆轉賬記錄，我到現在都沒刪。
之后呢？
頭半年，他偶爾會在微信上說"等我緩過來就還"。
第二年，我提了一嘴，他回了句"最近手頭緊，再等等"。
第三年，他換了頭像，換了簽名，朋友圈里全是米其林餐廳和高爾夫球場的照片。
我又發了條消息過去，那條消息石沉大海，到今天都還是單勾。
"趙陽，聽說你那個貿易公司做得不錯啊？"旁邊有人搭話。
趙陽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做出一副謙虛的樣子："還行吧，去年流水剛過了八百萬。年初招了幾個新人，團隊也在擴。"
桌上一陣起哄。
"牛啊趙總！"
"發小里頭你混得最好。"
"以后帶帶兄弟們。"
趙陽笑著擺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杯一放下來，他的目光從桌面上掃過來，落在我臉上。那個笑容沒變，但嘴角的弧度微微揚了揚。
"其實吧，做生意這東西，最重要的是格局。"
他說"格局"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比前面的話高了半度。
"有些人呢，一輩子盯著眼前的一畝三分地，格局太小，該抓的機會抓不住。"
旁邊有人附和。
我低頭涮了一片肥牛。
然后老馬喝多了，大著舌頭說了句："趙陽，你是不是還欠陳默錢來著？之前聽人說起過。"
包間里的嘈雜聲低了兩度。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趙陽的表情沒變，還是那副笑模樣。他拿起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這事兒啊。"
他看向我，目光里有一種我說不上來的東西。
"默哥，你跟別人說的？"
我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開口。
他先接了一句。
"不就十萬塊錢嘛。就陳默那點格局，借出去的錢還好意思要？咱們發小這么多年，我要真困難的時候他幫了我一把，現在天天惦記著，逢人就提，這格局也太小了吧。"
桌上安靜了一秒。
有人干笑了兩聲。
有人低頭夾菜，當沒聽見。
我的筷子尖上還夾著那片肥牛，油碟的辣油慢慢滴下來，落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灘圓形的油漬。
"趙陽。"
我開口了。
"你說得對，十萬塊不多。"
他眉頭微挑。
"那你準備什么時候還？"
包間更安靜了。
火鍋咕嘟嘟地翻滾，蒸汽模糊了對面幾個人的臉。
趙陽的笑容掛了兩秒，然后他發出一聲短促的笑，搖了搖頭。
"看看，你們看看。"
他環顧了一圈，手掌朝上，沖著我的方向比了比。
"我剛才說什么來著？格局。有些人就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