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我見到了顧清音。
地點是在一家茶館，老爺子們喝茶敘舊，我和她在旁邊坐著。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fā)披在肩上，不怎么說話。老爺子讓她跟我聊聊，她就禮貌性地問了我?guī)讉€問題——在哪里上的學(xué)，學(xué)的什么專業(yè)，有什么愛好。
我一一回答，她點點頭，沒有多余的話。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分鐘。
回去之后，老爺子問我感覺怎么樣。
"挺好的。"我說。
"那就是成了。"
"我說的是茶挺好的。"
"少廢話。人家丫頭也點頭了，下個月辦手續(xù)。"
"等等，她也同意了？"我有點意外，"我們才說了不到十句話。"
"人家說了，你看著老實，不像壞人。"
我："……"
這就是我和顧清音的開始。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沒有一見鐘情的浪漫，只有兩位老爺子的撮合和一句"看著老實"。
婚后的生活，怎么說呢——相敬如冰。
顧清音對我一直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冷不熱，不咸不淡。該說話的時候說話，該沉默的時候沉默。她很忙，每天早出晚歸，經(jīng)營著顧家的公司。我在家里負(fù)責(zé)一切家務(wù)和照顧念念。
對了，念念不是我親生的。
這是顧清音在婚前就告訴我的。念念的父親是誰，她沒說，我也沒問。老爺子只說了一句："念念是顧家的孩子，你好好待她。"
我說好。
說實話，念念是我留在顧家最重要的原因。這孩子太乖了，乖得讓人心疼。她從來不哭不鬧，給她什么吃什么，讓她穿什么穿什么。別的孩子在***被欺負(fù)了會哭著找媽媽，她只會自己默默忍著，回家以后也不說。
我是后來從老師那里知道的。
那天我接她放學(xué)，老師拉住我說，念念在***被一個男孩推倒了，膝蓋磕破了，但她一聲沒哭。
我蹲下來看她的膝蓋，果然有一塊淤青。
"疼不疼？"我問。
她搖搖頭。
"下次有人欺負(fù)你，你就大聲喊，知道嗎？"
"可是老師說不能**。"
"喊不是**。喊是告訴別人，你不是好欺負(fù)的。"
她想了想，點點頭。
從那以后，我每天教她一些東西。不是什么高深的學(xué)問，就是一些生活常識和做人的道理。
比如，被人欺負(fù)了要大聲說出來。
比如，不想要的東西可以拒絕。
比如，爸爸燉的湯比外面的好喝一百倍。
她很聰明，學(xué)什么都快。有時候我甚至覺得，這孩子比**還通透。
三年下來，念念跟我最親。每天晚上必須我講故事才能睡著，周末必須我?guī)ス珗@，畫畫的時候畫的一家三口，中間那個高高的人永遠是"爸爸"。
這大概也是岳母看我不順眼的原因之一——她覺得我把念念"搶走"了。
至于我在顧家的地位，用一句話就可以概括：
吃飯不上桌，說話沒人聽，花錢要報賬，出門要請假。
不是真的有這些規(guī)矩，但氛圍就是這樣。岳母覺得我是來蹭飯的，小舅子覺得我是來丟人的，岳父覺得無所謂，而顧清音——
她大概覺得我是一個合格的室友。
不過說實話，我并不怎么在意這些。
我在意的事情，比這些大得多。
事情的轉(zhuǎn)折發(fā)生在那個周三的下午。
那天我正在超市買菜，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區(qū)號是京城的。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喂？"
"林先生？"對方是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語氣很職業(yè)化，"**，我是華安醫(yī)藥集團總裁辦的秘書，我姓周。陳總讓我聯(lián)系您——"
"打錯了。"我掛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了。
還是那個號碼。
我沒接，直接按了拒接。
三秒鐘后，一條短信進來了：
"林先生，陳總說，您如果不肯接電話，就讓我告訴您一句話——棋盤上的那顆子，該動了。"
我站在超市的貨架前，拿著一袋土豆，站了很久。
然后我把土豆放回貨架，走出了超市。
回家的路上，我回?fù)芰四莻€號碼。
"林先生！"周秘書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如釋重負(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