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奶奶為什么又在罵你呀？"
客廳瞬間安靜了。
我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奶奶在跟爸爸討論學術問題呢，聲音大了點。"
"哦。"念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畫畫。
岳母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倒不是被我感動了，而是念念在場，她到底還是要點臉面的。
我以為這場風波就這么過去了。
我錯了。
晚飯后，我把碗筷洗了，廚房收拾干凈，又給念念洗了澡，講了兩個故事，哄她睡著。
等我回到臥室的時候，顧清音正坐在梳妝臺前卸妝。
鏡子里映出她的臉，精致的五官，微微蹙起的眉頭。即便是在家里，她也美得像一幅畫。
三年前，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也是這個表情——冷淡、疏離，像是全世界都跟她無關。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今天的事，你別往心里去。"她忽然開口了，聲音還是那么平淡。
"沒事，習慣了。"
她的手頓了一下，然后繼續卸妝。
"林遠，"她叫我的全名，"你有沒有想過……出去工作？"
"你想讓我出去工作？"
"我是說，你總不能一輩子這樣。"她放下卸妝棉，轉過身來看著我，"你有手有腳，不傻不笨，為什么非要——"
"非要什么？"
"非要窩在我們家。"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笑了："你覺得我是在窩著？"
"難道不是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有困惑，有不解，還有一絲……失望。
"清音，"我說，"當初是你們家老爺子讓我入贅的，不是我自己貼上來的。"
"我知道。"
"老爺子說，讓我照顧你和念念，別的不用管。"
"那是三年前。"她站了起來，"三年前公司剛起步，我確實需要人幫忙照顧家里。但是現在——"
"現在不需要了？"
"現在公司上市了，一切都在正軌上。"她停頓了一下，"而你……還是三年前的樣子。"
我靠在門框上，沒說話。
她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個枕頭和一床被子。
"今晚你睡書房。"她說。
"怎么了？"
"我媽明天要來住幾天，她如果看到我們分房睡——"
"行。"我接過枕頭和被子，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湯在保溫壺里，你記得喝。"
她沒回答。
我關上門，去了書房。
書房不大，一張書桌，一個書架，一張折疊床。我鋪好被子，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手機在枕頭邊亮了一下。
我拿起來一看——是一條微信消息。
發信人的名字是"陳叔"，頭像是一片空白。
消息只有一行字：
"少爺，三年了，該回來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然后鎖了屏，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
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睡不著。
第二章 三年
三年前的事，說起來其實挺簡單的。
那時候我二十四歲，剛從國外回來。***待了六年，讀了兩個學位，順便做了一些……不太方便說的事情。
回國之后，本來打算休息一段時間，結果我爺爺——林家老爺子——突然打電話給我，說給我安排了一樁婚事。
"什么年代了還包辦婚姻？"我當時正在倒時差，腦子不太清醒。
"你懂個屁。"老爺子中氣十足，"顧家的丫頭，我看了，人品好，長得漂亮，配你綽綽有余。"
"那您讓人家嫁過來唄，干嘛讓我入贅？"
"顧家老頭子跟我四十年的交情，他身體不好，放心不下孫女。你入贅過去，幫他看著家，順便照顧照顧。"
"爺爺，我好歹也是——"
"你是什么？你是我孫子，我說什么就是什么。就這么定了，下周見面。"
老爺子掛了電話。
我對著手機發了會兒呆。
說實話，當時我對這樁婚事沒什么期待。入贅？聽著就不怎么光彩。但老爺子的脾氣我了解，他決定的事，十頭牛拉不回來。
而且他跟顧家老爺子的關系，我多少知道一些。兩位老爺子年輕時一起扛過槍，退伍后一個從商一個從政，幾十年的交情，比親兄弟還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