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爺您就當我是個會喘氣的擺件------------------------------------------，我換了身干凈衣裳，把腰帶擦了又擦，確保上面連個褶子都沒有，然后去找趙伯。，正對著一摞賬冊算賬，老花鏡架在鼻梁上，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框。“趙伯，屬下沈魚，想請您幫個忙。”，摘了老花鏡：“你是哪個院的？前院三等侍衛，昨天在后花園……哦，就是你啊。”趙伯笑了，笑得意味深長，“世子爺的帕子好用嗎？”：“您怎么知道？府里的事兒，沒有我不知道的。”趙伯往椅背上一靠，手指點在算盤上，“說吧，什么事？”：“趙伯，聽說世子爺過兩天進宮赴宴，要帶隨行侍衛，我想求個名額。”，上下打量了我一通，那眼神跟X光似的，恨不得把我里里外外看透。“你？”他嘖了一聲，“三等侍衛，來府里不到半年，在前院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過，憑什么要這個名額？”：“趙伯，我雖然來得不久，但我有個長處。什么長處？我安靜。”
趙伯愣了一下：“安靜？”
“對，不聒噪，不多嘴，做事利落，最重要的是，我沒味兒。”我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頭說，“世子爺有潔癖，身邊那些人要么熏香熏得太重，要么汗味太大，我不一樣，我就用皂角，干干凈凈的，不會讓世子爺不舒服。”
趙伯聽完，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這小子，有點意思。”他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行，話是這么說沒錯，但隨行侍衛的名額不是我說了算的，得世子爺親自點。”
“那世子爺什么時候點這個名額？”
“今天下午，前院點兵。”
我抱拳道謝，轉身要走，趙伯在后面喊了一句：“小子，別怪我沒提醒你，世子爺點人的規矩你打聽過沒有？”
我回頭：“什么規矩？”
“三步之內，不卑不亢，直視不避。”趙伯豎起三根手指，“能做到這三點，他才會多看你一眼。”
“三步之內”這個我知道，就是不躲。“不卑不亢”我也懂，就是別慫也別裝。“直視不避”……這跟“三步之內”不是一個意思嗎？
算了，老人家說話都喜歡車轱轆。
下午，前院。
三十多個侍衛列隊站好，從三等到一等，按品階排得整整齊齊。我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盡量把自己縮成一個小點。
蕭譽站在臺階上，身后是趙伯和兩個幕僚，手里拿著一份名單，從頭到尾掃了一眼。
“三等侍衛，出列。”
前排的三等侍衛一個個站出來了，我沒動。
“第三排，左邊第二個，你聾了？”
我抬頭，發現他看著的方向正是我這邊。
完了，被點名了。
我硬著頭皮站出來，低頭抱拳：“屬下在。”
蕭譽盯著我看了兩眼，目光又在我領口停了一瞬，眉頭微微一動，顯然是認出了我就是昨天那個“腰帶上有土”的小侍衛。
“你叫什么？”
“回世子爺，沈魚。”
“沈魚……”他把這個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念得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抬起頭。”
我抬頭，直視他的眼睛，不躲不閃，不卑不亢。
三秒，五秒，十秒。
誰都沒說話，空氣安靜得像凝固了一樣。旁邊的侍衛們大氣都不敢出，小伍在后排急得直跺腳。
蕭譽突然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你身上用什么皂角？”
我一愣：“回世子爺，就是普通的皂角，沒加什么。”
“嗯。”他點點頭，視線從我臉上移開，把名單翻了一頁，“隨行侍衛的名額，加一個，沈魚。”
全場安靜。
然后是嗡嗡的議論聲，所有人都扭頭看我，眼神里寫著四個大字“憑什么啊”。
我也想問憑什么啊。
我就是來碰碰運氣的，沒想到真碰上了。
趙伯在旁邊倒是笑得很慈祥，那種“果然如此”的笑。
領了隨行的腰牌，我回到值班房，小伍跟進來，把門一關，壓低聲音說：“魚哥，你實話告訴我，你跟世子爺是不是認識？”
“不認識。”
“那他為什么點你？三十多個人呢，他連看都沒看別人，就看你了！”
“也許是因為我比較干凈？”我擺擺手，“別問了，運氣好而已。”
小伍不信，但也沒再追問，只是看我的眼神變了，從以前的“飯搭子”變成了“這個兄弟可能要高升了”。
我沒心思管他怎么想，因為更大的問題擺在面前。
隨行侍衛這個坑我跳進去了，接下來就是跟蕭譽近距離接觸。原書里寫過，蕭譽身邊伺候的人最長不超過三個月，最短的只有三天。不是因為他人壞，是因為他太挑剔了，沒有人能達到他的標準。
而我，一個女扮男裝的冒牌貨，要在這樣的高壓環境下撐過三天，攢夠賞賜，拿到銀子，然后跑路。
聽起來像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來都來了，不試試怎么知道呢？
晚上，我正在值班房里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小伍突然氣喘吁吁地跑來敲門。
“魚哥！魚哥！你發達了！”
我開門一看，小伍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都紅了。
“怎么了？著火了你這么急？”
“比著火還大事！”小伍喘著氣，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世子爺剛才跟趙伯說了，以后讓你在前院貼身伺候！”
我手里的銀子袋子掉了，銅錢滾了一地。
“什么？”
“你沒聽錯！貼身伺候！就是每天跟著世子爺的那種！”小伍激動得直晃我胳膊，“魚哥，你知道這是什么待遇嗎？這是咱們三等侍衛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兒！”
我蹲下來撿銅錢，手都在抖。不是激動的，是嚇的。
貼身伺候蕭譽？那個殺伐果斷、潔癖晚期、身邊人換得比衣服還勤的蕭譽？
這不叫發達，這叫送人頭。
“小伍，你能不能幫我推了？”我抬頭看他，表情應該是很認真的。
小伍愣住了：“推了？你腦子沒毛病吧？世子爺親自點的人，你推了？你是不是活膩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本來就只有兩天活頭了”，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不行，不能暴露。
“我就是覺得……我這水平，配不上這個差事。”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你知道的，我這個人笨手笨腳的，萬一惹世子爺不高興……”
“不高興了頂多被罵一頓，又不會死。”小伍拍拍我的肩膀，“魚哥，別想太多，這是好事。你想想，貼身伺候賞賜多啊，干上兩個月，你就能攢夠贖身銀子了。”
我愣了一下。
對啊，貼身伺候最大的好處是什么？是賞賜多啊！
原書里寫過，蕭譽身邊的人每個月至少能拿五兩銀子的賞賜，逢年過節更多。干上兩個月，加上月俸，贖身銀子就夠了。
雖然只有兩天時間，但如果操作得當，也許……
我咬了咬牙：“行，我去。”
小伍笑了：“這才對嘛！走，我帶你去趙伯那兒，他還要交代你一些事情。”
跟著小伍往賬房走的路上，我腦子里飛速運轉。
貼身伺候雖然危險，但來錢快。只要我能在這兩天里穩住，不露出馬腳，不被蕭譽發現我是女的，不被三皇子的人盯上，然后拿到賞賜，辦好贖身手續，就能跑路。
兩天，就兩天。
撐過去就自由了。
我在心里給自己打氣：沈魚，你可以的，你前世考古刷土都能刷四年，還撐不過兩天嗎？
趙伯在賬房等我，桌上放著一套新侍衛服，料子比三等的好多了，深藍色綢面，袖口繡著暗紋。
“這是你的新衣裳，換上。”趙伯把衣服遞給我，“從今天起，你是一等侍衛，月俸翻倍。”
我接過衣服，手感滑溜溜的，一看就不便宜。
“趙伯，我有個問題。”
“說。”
“世子爺為什么突然點我？我跟他才見過兩次面。”
趙伯笑瞇瞇地看著我，那笑容讓我想起自己導師，每次我交論文的時候導師也是這個表情。
“世子爺的事，我不敢問，你也別問。”他說，“但有一條我提醒你，世子爺這個人吧，嘴上嫌棄你，心里未必。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別多想，也別少想。”
這話說了等于沒說。
我換了新衣裳，系好腰帶，把頭發重新束了一遍。站在銅鏡前轉了轉身，感覺像換了一個人。
三等侍衛的衣裳灰撲撲的，穿著像個跑腿的。一等侍衛的衣裳就不一樣了，深藍色襯得人精神了不少，就是腰帶勒得太緊，有點喘不過氣。
“魚哥，你現在看著就像個正經侍衛了。”小伍在旁邊夸我。
“我以前不像嗎？”
“以前像個打雜的。”
我翻了個白眼，把小伍打發走，一個人躺在值班房的新鋪蓋上翻來覆去。明天開始就要貼身伺候那位**了，想想就頭疼。
算了，睡吧。距離八月初七還有整整一天，夠我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