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辦的，房子不是我住的，錢不是我花的。沈耀祖不會因為我不轉錢死。他只會發現，原來自己的貸款要自己還。”
說完，我掛了電話。
可剛到公司樓下，前臺小姑娘就一臉尷尬地看著我。
“清梨姐，剛才有人給公司前臺打電話，說找你有急事。”
我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剛進辦公室，部門主管就叫我進去。他把手機遞給我，屏幕上是公司官方郵箱收到的一封投訴郵件。
標題寫得很刺眼。
貴司員工沈清梨不贍養父母，惡意逼迫親弟房貸逾期，品行惡劣
發件人是我媽。
郵件內容很長。她說自己和我爸辛辛苦苦把我養大，供我讀書，現在我在大城市工作，月薪三萬，卻不肯幫家里一點小忙。她說我弟剛成家，孩子還小，房貸壓力大，我卻因為一點小事斷了他的房貸。她說我冷血，不孝，沒有人情味。
最后她寫：這樣的員工，貴公司真的敢重用嗎？
主管看著我，表情復雜：“清梨，這是你家里的事，公司不方便干涉。但郵件發到老板和人事那里了，影響不太好。”
我看著那封郵件，忽然一點也不驚訝。
這就是我媽。她永遠知道怎么打我最疼的地方。以前是親情，現在是工作。
我沉默了幾秒，說：“我可以處理。”
回到工位，我打開電腦里的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很普通：家庭支出。
里面有十年轉賬記錄，銀行流水截圖，水電繳費憑證，醫保扣費通知，親戚借款備注，還有我和他們的聊天記錄備份。
這些東西，不是我一開始就準備拿來反擊的。我是做行政和財務助理的，習慣留憑證，習慣做表，習慣每一筆錢都有出處。
以前我以為，這只是我的工作習慣。現在我才明白，老天早就把刀遞給了我。只是我一直舍不得用。
中午十二點，我媽把我重新拉進了家族群。群名已經改了，從沈家一家親變成了沈家事務協商群。
親戚們輪番勸我，先給弟弟把房貸補上。周蘭英發來一段長語音，轉成文字后，是一句句質問。
沈清梨，你長本事了，退群，斷錢，還頂撞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我跟**把你養這么大，不是讓你來跟我們算賬的！
她說，不是讓我來算賬的。
可我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算賬。
我沒有發語音，也沒有打字吵架。我只是在電腦上打開表格，導出圖片。然后發進群里。
第一張圖標題是：沈清梨十年家庭支出匯總
下面一行加粗數字：總計1876320元。
群里瞬間安靜。
一分鐘后，我媽發來語音，聲音又尖又急：“沈清梨！一家人，你做表惡心誰？”
我回了今天的第一條消息。
沈清梨：以前不算，是因為我還把你們當家人。
發完之后，我又點開第二張表。
標題是：沈耀祖個人支出明細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按下發送。
第三章 群審判
第二張表發出去后，群里死寂了足足兩分鐘。
平時最愛發語音的大姨沒說話。動不動就教育我的二叔沒說話。連我媽都沒立刻罵出來。
因為那張表太清楚了。清楚到他們連裝糊涂都難。
沈耀祖大學學費：48000元 沈耀祖大學生活費：72000元 沈耀祖畢業后公寓租金：57600元 沈耀祖購車首付：80000元 沈耀祖車輛保險及保養：21400元 沈耀祖結婚彩禮補款：100000元 沈耀祖婚宴尾款：38000元 沈耀祖新房首付補貼：200000元 沈耀祖新房裝修款：300000元 沈耀祖孩子出生紅包及月嫂費：56800元 沈耀祖孩子奶粉、尿不濕、疫苗費用：32700元
一筆一筆。時間，金額，轉賬截圖編號，備注完整。像把他們這些年藏在“親情”兩個字后面的手，硬生生拽到太陽底下。
群里最先說話的是沈耀祖。
沈耀祖：姐，你有病吧？誰家姐姐會把給弟弟花的錢記這么清楚？
我打字。
沈清梨：誰家弟弟會讓姐姐花這么多錢？
沈耀祖立刻回：你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