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商量了一下，等小姑回來，我們正式把嫁妝的事定下來。五一之后韓明家就要走流程了，不能再拖。"
我沒吭聲。
"對了姐，"表妹湊過來，語氣突然變得溫柔，"昨天那些事，我態度不好，你別往心里去。"
"等我結了婚，第一件事就是請你吃飯。"
我看著她的笑，忽然覺得陌生。
十年了。
這個在我家長大的人，我竟然一天都沒有真正了解過她。
"小姑說今天下午到家？"表妹問。
"嗯。"
"太好了！"
表妹蹦蹦跳跳地回了客房。
很快，我聽見她在里面打電話。
"韓明，今天就能定！你跟**說一聲，準備走流程吧！"
"嫁妝？最少四十二萬八，三金另算，說不定還有驚喜呢！"
"什么驚喜？萬一我小姑多給呢？她最心軟了！"
下午兩點，門鎖響了。
我爸媽回來了。
表妹第一個沖出去。
"小姑！姑父！你們可算回來了！"
她殷勤地接過行李箱，又去拿我**手提包。
"出差累不累？快坐下，我給你們倒茶！"
姑媽也從客房出來，滿臉堆笑。
"回來啦？路上順利吧？"
我爸換了鞋，走進客廳。
他的目光慢慢掃過地板上的劃痕、沙發上的污漬、茶幾角落里沒收拾干凈的瓜子殼。
然后看向我。
我站起來。
"爸，媽。"
我媽拍了拍我的手背，在我身邊坐下。
表妹端來兩杯熱茶，小心翼翼放在茶幾上。
"小姑，姑父，喝茶。"
姑媽**手，試探著開口。
"那個……妹夫，你們這次出門，事情都辦完了？"

我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
"關于嫁妝的事，我們確實商量過了。"
表妹的呼吸急促起來，兩只手在膝蓋上不停搓。
"畢竟養了甜甜這么多年，她的終身大事，我們做長輩的，不能不管。"
表妹的臉一下子亮了，眼里全是亮光。
姑媽長長地呼了口氣，一拍大腿。
"我就說嘛！妹夫你們最通情達理了！"
表妹迫不及待地追問。
"那小姑，姑父，錢什么時候能準備好？韓明那邊催了，五一假期結束前**媽要看到誠意！我們還約好了假期最后一天去看車呢！"
我媽看了她一眼。
"別急。甜甜，你先坐下來。"
表妹乖乖坐好，身體前傾，手指都在發抖。
我媽從隨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表妹兩只眼睛死死盯著那個信封。
她大概以為里面是***，或者轉賬憑條。
我媽抽出里面的東西。
一本棗紅色的小本子。
房產證。
表妹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
"房……房產證？"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走了調，"你們還給我買了房？這，這也太……"
她伸出手就要接。
指尖碰到證書封皮的瞬間，我媽手腕一偏，穩穩地避開了她。
然后，在表妹和姑**注視下，把那本房產證放到了我面前。
"城南新區的復式公寓，全款。"
我媽看著我。
"念念，這是你的婚房。"
我翻**產證。
戶主姓名：陳念。
登記日期：五月一日。
今天的日期。
客廳里靜得可怕。
表妹的手還懸在半空中，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
她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已經完全變了形狀。
姑**嘴一張一合，像缺了水的魚。
我媽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至于甜甜你的嫁妝。"
她放下杯子，看著表妹。
"找你親媽要去。"
"我們家養你十年，吃穿住行加上學費補習費，總共花了四十八萬三千塊。"
"這筆賬，趁著五一假期大家都在，是不是今天先算算？"
表妹的臉一陣白一陣紅。
"什么……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爸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意思是，你要的四十二萬八，我們不會出。"
"不但不會出，這十年我們在你身上花的四十八萬三千塊，今天開始，你們母女該還了。"
表妹猛地轉頭看向姑媽。
姑媽已經徹底慌了。
"妹妹，妹夫，你們這是什么話！甜甜是你們看著長大的，你們怎么能……"
"姐。"
我媽打斷她，語氣平靜得不像在說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