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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上人不多，畢竟快過年了，很多人已經回老家。
他靠在門邊，閉上眼。
腦子里浮現出昨天大會上的畫面。
程昊站在臺上的樣子。
馬德勝壓低聲音說"注意場合"的樣子。
錢光明翻名單時那一瞬間的尷尬。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他不是沒想過爭取。
第一年，他寫完第一個核心模塊后，馬德勝拍著他的肩說："小祁，功勞記在部門頭上，以后絕不虧待你。"
第二年，2.0版本上線后，他鼓起勇氣找錢光明談加薪。錢光明笑著說："小祁啊，公司現在還在發展期，等融了資，第一個想到你。"
A輪融了八千萬。
第一個想到的是給錢光明自己買了一輛保時捷。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3.0的核心重構。
程昊把他寫的方案拿去給馬德勝看，署了自己的名字。
他找馬德勝理論。
馬德勝說："方案都是部門集體討論的，你不能說是你一個人的。"
他說："Git提交記錄——"
馬德勝打斷他："代碼只是執行，重要的是想法和規劃。程昊的PPT寫得很清楚。"
那一刻，祁珩明白了一件事。
在這家公司，寫代碼的是工具人。
做PPT的才是人。
地鐵到了中關村。
他出站的時候，手機已經累積了八十多條未讀消息。
技術部群里，氣氛已經從緊張變成了恐慌。
程昊：老馬，數據庫也連不上了……
馬德勝：什么意思？！
程昊：數據庫部署在祁珩的**服務器上，服務器關了，數據庫也跟著沒了
王浩：等等……你說我們的核心數據庫跑在一個員工的*****上？？
馬德勝：公司自己的服務器呢？！
程昊：公司服務器……上面跑的是測試環境。生產環境一直在祁珩的服務器上
李明遠：那也就是說……我們的用戶數據？
程昊：都在他那
馬德勝：……
馬德勝：@祁珩 你給我回來
顯示祁珩已退出群聊。
祁珩鎖了屏幕。
前面就是星潮科技的大樓。
四***的寫字樓，玻璃幕墻反射著灰白的天光。
樓下大廳里站著一個穿黑色大衣的女人，三十歲左右，短發利落，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她看到祁珩，笑了。
"祁珩？"
"你是秦姐？"
"我是沈瑤。"
祁珩愣了一下。
不是秦姐約的嗎？
怎么CTO親自來了？
沈瑤把咖啡遞給他："提前做了功課，你喝美式，不加糖。"
祁珩接過來。
"走吧，上去聊。"
"不是說隨便找個地方？"
"我辦公室就挺隨便的。"
祁珩跟著她進了電梯。
按了四十七層。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的手機最后亮了一下。
馬德勝的另一個新號碼。
短信內容："祁珩，你要是把數據弄丟了，你吃不了兜著走！"
祁珩單手回了三個字。
"數據在。"
然后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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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星潮科技四十七樓。
沈瑤的辦公室有整面落地窗，北京的天際線鋪在腳下，冬天干燥的陽光打進來，把一切鍍了層白金。
祁珩坐在沙發上，慢慢喝了口美式。
苦，但是精神。
"看過你在GitHu*上的開源項目。"沈瑤坐在對面，翹著二郎腿，語氣像在聊天氣，"三年前那個分布式數據庫引擎，業內用的人不少。"
祁珩沒說話。
那個項目是他大學時候寫的，純粹因為興趣。后來被幾家中型公司采用了，但因為是開源的，他一分錢沒賺著。
"你在卓遠干了三年。"沈瑤翻開一個文件夾，"崗位是初級開發工程師，月薪八千。三年沒漲過。"
"漲了。"祁珩糾正她。
"漲了多少？"
"第二年漲了五百。第三年漲了三百。"
沈瑤的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你現在月薪八千八。"
"對。"
"你搭建的那套架構，卓遠拿去融了八千萬。"
"跟我有什么關系？"
"確實跟你沒關系，按你的工資來算。"沈瑤把文件夾合上，"但按你的能力來算，你值多少錢，你自己清楚嗎？"
祁珩放下咖啡杯。
"你找我什么事？直說吧。"
沈瑤笑了笑，站起來，走到窗邊。
"星潮明年有一個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