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昊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然后打開衛朔的消息。
衛朔：珩哥你昨晚說的是真的？服務器真關了？
衛朔：哥你不會真關了吧
衛朔：哥？？？
衛朔：**公司系統崩了
衛朔：剛才老馬氣得把茶杯摔了
衛朔：程昊對著你的工位電腦折騰了兩小時 密碼都進不去
衛朔：財務系統也崩了 年終獎打不出去了 全公司罵街
衛朔：珩哥 你是人間正義的化身
衛朔：但是能不能在我年終獎到賬之后再搞這波操作？？？
祁珩回了一個捂臉的表情。
然后翻到那個座機號碼——錢光明辦公室的直線。
他沒回。
又翻了翻微信，技術部的群消息已經爆了。
馬德勝：@所有人 立刻到公司！緊急會議！
馬德勝：系統出現重大故障，所有人十分鐘內到會議室！
程昊：我在看了，代碼結構太復雜了，很多底層的東西沒有文檔……
李明遠：你不是負責3.0的嗎？你連底層架構都不了解？
程昊：3.0的底層是……是之前的遺留代碼，不是我負責的那部分……
王浩：所以3.0的底層架構到底是誰寫的？
群里安靜了整整三分鐘。
衛朔：（偷偷探頭.jpg）
馬德勝：少說廢話多干活！程昊你繼續排查！其他人協助！
孫悅：馬經理，我本來今天**票，回老家過年的……
馬德勝：退！全部退！什么時候修好什么時候走！
祁珩把手機扔到床上，走進廚房開始燒水煮面。
方便面沒了，但翻出了一包掛面和兩個雞蛋。
水燒開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不是電話，是短信。
一個陌生號碼。
"祁珩先生，我是星潮科技的秦姐，我們CTO沈總想跟您聊聊。方便的話，今天下午？地點您定。"
星潮科技。
卓遠的最大競爭對手。
估值是卓遠的五倍。
祁珩盯著這條短信看了三秒鐘。
面條在鍋里翻滾著，熱氣蒸上來，模糊了手機屏幕。
他回了一條："吃完飯再說。"
吃面的時候，衛朔又發來消息。
衛朔：珩哥你知道現在公司什么情況嗎
衛朔：程昊在你工位上哭了
祁珩：？他哭什么？
衛朔：他打開你的代碼倉庫，看了十分鐘
衛朔：然后就哭了
衛朔：一邊哭一邊說"這是人寫的代碼嗎"
祁珩：那確實，我寫的，不是他寫的。
衛朔：狠人
衛朔：對了 老馬讓我問你 你的**服務器密碼能不能給一下
祁珩：那是我個人財產。
衛朔：老馬說可以補償你
祁珩：多少？
衛朔：他說請你吃頓飯
祁珩差點把嘴里的面條噴到屏幕上。
請吃飯？
三年的服務器租賃費四萬八千塊。三年的加班費公司一共欠了七萬多。四十七天ICU級別的加班，拿命換的代碼。
請吃頓飯？
他什么都沒回，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吃完面，洗了碗，換了身衣服。
然后給那個叫秦姐的號碼回了條消息。
"下午兩點，你們公司附近，隨便找個地方。"
中午十二點半，祁珩出了門。
他住在北五環外，一個老舊小區的頂層閣樓，租金兩千三。房子很小，但有一個好處——樓頂可以看到整個城市的天際線。
三年前，他從一所不太知名的大學畢業，投了一百多份簡歷，只有卓遠科技給了offer。
那時候的卓遠，連個像樣的辦公室都沒有，二十個人擠在一間民房里，空調是壞的，夏天靠電風扇，冬天靠人多。
錢光明跟他說："小祁，跟我干，以后公司上市了，你就是元老功臣。"
他信了。
信了三年。
手機又亮了一下。
馬德勝的新號碼——他換號了。
"祁珩，我是老馬。剛才態度不好，別往心里去。咱們都是老同事了，有什么事坐下來談。"
祁珩把這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出了小區，路過門口的煎餅攤，煎餅大姐沖他喊："小祁！今天不上班啊？"
"辭了。"
"啊？那單位……"
"倒了。"
"……什么？"
"快了。"
祁珩裹緊羽絨服，鉆進了地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