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與苗疆蠱師往來的密信。
人證物證齊全。百口莫辯。
但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得逞。
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父親身上、氣氛緊成一根弦的時候，我突然從母親懷里掙出來，放聲大哭。
我的哭聲尖利刺耳，整個正堂的人都被震了一下。
“寧兒，怎么了？”
母親趕緊蹲下來抱住我。
我一邊哭一邊伸出小手，指向跪在地上的秋香。
不，準確地說，是她腰間系著的一只香球。
巴掌大小的鏤空銀球，里面填著香料，用一根細鏈子掛在腰上。做工精細，紋樣是纏枝忍冬。
“怕……怕……”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個……那個球球……有蟲子……咬人……”
我的話語無倫次，完全是一個五歲孩子被嚇壞了之后的胡言亂語。
但“蟲子”和“咬人”這兩個詞，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
我爹最先反應過來。
他幾步走到秋香面前，蹲下身，仔細端詳那只香球。
他的臉色驟變。
“將軍！”
他猛地回頭。
“這香球里裝的不是普通香料！”
我爹的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裴忠衡當即走了過來。
“懷玉，你看出什么了？”
我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從秋香腰間取下那只銀香球，用指甲撥開鏤空縫隙，把里面的東西倒在掌心。
一堆碾碎的干花和草末，混著幾粒綠豆大小的黑色硬殼。
我爹拈起一粒黑色硬殼，湊近看了看，又放在鼻下嗅了嗅。
他的手指開始發抖。
“將軍，您看。”
他把手掌攤開，遞到裴忠衡面前。
“香球里的主料是安息香，沒有問題。但摻進去的這些黑色顆粒，是玄蠶的干尸碎片。”
“玄蠶？”
裴忠衡皺緊眉頭。
“苗疆特有的一種毒蟲。活著的時候無毒，但曬干碾碎之后，遇到熱水蒸汽，就會釋放出一種無色無味的毒氣。這種毒氣被人吸入后，會侵蝕喉管，輕則聲啞，重則永久失聲。”
我爹停了一下。
“這就是斷音散的真正來源。”
滿堂嘩然。
原來毒不是下在茶里的。
是藏在香球中。
秋香端著茶盤走到***，熱茶的蒸汽激活了香球里的玄蠶碎末，毒氣隨著蒸汽一起散出來。
裴宣坐在近處，端起杯子湊近嘴邊時，正好把毒氣連同茶水一起吞了進去。
手法何其陰險。
秋香根本不知道自己腰間掛著一顆移動的毒源。
她聽完我爹的話，整個人都傻了。
她抖著手指著那香球，聲音都劈了。
“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的香球！”
“住口！”
姚姨娘立刻厲聲呵斥。
“這東西就掛在你身上，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你還想抵賴？”
她的反應太快了。
快得過了頭。
“姨娘！這真不是奴婢的！”
秋香扭頭看向姚姨娘，眼里滿是哀求。
“奴婢今天戴的是您上個月賞的那只銅香球啊！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換成了這個！姨娘您要替奴婢說話啊！”
姚姨**臉白了一瞬。
但她很快穩住了。
“滿口胡說！事到臨頭就攀咬主子，你安的什么心！”
她轉向裴忠衡，跪了下去。
“將軍，這賤婢自知罪責難逃，想拖妾身墊背。請將軍千萬別被她的鬼話蒙蔽！”
“我沒有！我說的是真的！”
秋香嘶聲喊叫。
主仆二人當堂翻臉，局面亂成一鍋粥。
所有人都被這突變搞懵了。
只有我，在母親懷里，冷眼看著這一切。
上一世，我被毒啞了，說不出任何話。秋香在姚姨**逼迫下扛了全部罪名，被杖斃。我父親淪為下一個替罪羊。
而那只香球，在混亂中被姚姨**人偷偷取走，證據就此消失。
這一世不會了。
我之所以指出那只香球，是因為我記得清清楚楚。
上一世事發之后，我在極度驚恐中，曾看到姚姨**貼身丫鬟碧桃趁亂從秋香腰間摘走了什么東西。當時我年幼又嚇傻了，沒當回事。后來家破人亡，我在無數個夜晚反復回想那天的每一幀畫面，才把這些碎片拼了起來。
被摘走的，就是這只香球。
而我剛才那番“童言無忌”，說香球里有“蟲子”會“咬人”，恰好點中了要害。
玄蠶就是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