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個已經贏了滿盤棋的人。
我進來的時候，客廳里的說笑聲小了幾分。
幾個叔伯輩的股東看到我，表情微妙。
我沒理他們，自己找了個角落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
在海外喝慣了烈的，這種紅酒入口跟果汁一樣，淡得沒味道。
我自顧自地喝著，看著裴修給沈若晚擋酒，看著沈若晚替他理領帶，看著他們之間那種旁若無人的默契。
心里，出奇地安靜。
酒過三巡，裴沁站了起來。
"今天把大家叫來，一是給裴淵接風，他在海外辛苦了三年。二是有件喜事要宣布。"
她的目光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臉上。
"經過家族和沈家共同商議，裴淵和沈家的婚約，正式**。"
滿屋子的人全安靜了。
我坐在角落里沒動，只是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裴沁停了一拍，給所有人留了點反應的時間。
然后繼續說。
"同時，裴修和沈若晚正式訂婚。下月舉行訂婚宴。"
所有人都屏著呼吸，拿余光偷瞟我。
我只是把那杯酒，慢慢地，一滴不灑地放回了茶幾上。
"裴淵。"
裴沁看著我，語氣里擺出一副大局為重的樣子。
"你一向識大體，應該會祝福他們吧？"
她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逼我當著全家人的面，親口祝福搶了我未婚妻的弟弟。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站起來，平靜地看著她。
我的沉默，大概在他們眼里就等于認了。
裴修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端著酒杯朝我微微抬了抬，像是在無聲地顯擺。
我掃了他一眼。
輕笑了一聲。
轉身就走。
"裴淵。"裴沁叫住了我。
我停下來，沒回頭。
她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看看你今天這個樣子，沉不住氣，一點格局都沒有。海外待了三年，沒學到半點東西。"
我沒吭聲，等她說完。
"這樣吧。"她頓了頓，"你手里海外分部的管理權，先交回集團總部統一調配。你在家好好沉淀一下，什么時候想通了，再說。"
我轉過頭，平靜地看著她。
她的表情閃過一絲不自在。
下一秒，我笑了笑。
從口袋里掏出海外分部的總經理印章，隨手扔在了茶幾上。
然后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裴家老宅的大門。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一條消息。
何玉芝發的。
"小淵啊，聽說你昨晚走得急，飯也沒吃兩口。改天讓阿姨請你吃頓飯，咱們好好聊聊，都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
好一個一家人。
我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五秒，關掉了手機。
十五年前，我媽還在世的時候，何玉芝在裴家當小媽，對誰都笑，見誰都客氣，背地里一刀一刀地捅。
她先是在爺爺面前編排我媽"出身低、配不上裴家"，又安排人在我媽最信任的朋友圈里散布謠言，說我媽在外面有人。
最后一根稻草是一張偽造的體檢報告，讓我媽以為自己得了絕癥。
我媽從裴家老宅的天臺上跳下去那天，何玉芝在樓下喝下午茶。
這筆賬，我記了十五年。
下午，我沒待在公寓里。
門口的保安還在，但他們只是保安，不是牢頭。
我換了件外套，從地下**出去了。
他們不敢真攔我。
我去了一個地方。
臨海市東區，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十七層。
門上沒有任何招牌。
我推門進去。
方明遠已經坐在里面等了。
他是我在海外三年最信任的人。
也是唯一知道海外分部真實狀況的人。
他什么也沒問，給我倒了杯茶推過來。
"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動手。"方明遠翻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海外那邊的兄弟等你一句話。"
我點了點頭。
"先不急。"
"讓他們再多得意幾天。"
方明遠看了我一眼，沒多說。
他跟了我三年，知道我的脾氣。
不動則已，動了就不會留余地。

三天后，裴沁在公司召開臨時董事會。
議題只有一個：裴氏集團海外分部的資產整合方案。
說白了，就是要